只见地面上缓缓鼓起一个小土包,起初不过脸盆大小,转眼就拱成了半人高的坟包。
墙头之上,楚天行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而屋内,宋母带着两个丫鬟,也正扒着窗棂,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窥望着外面的异状。
恰在此时,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月光,一阵刺骨的阴风骤然刮过。
“噗嗤” 一声,那坟包猛地塌陷下去,一个身形矮小的驼背老太太,从土里钻了出来。
满头白发蓬乱如扫帚,头上插着一根两尺来长的木簪,干枯的手指如同鹰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老太太落地之后,便在院子里疾走起来,步子又大又急,竟如同白鹤掠水一般。
一边走,一边从嘴里喷出一股股浑浊的黑水,说来也怪,这老太太身形瘦小,嘴里的水却像是无穷无尽的泉眼,喷个不停。
楚天行一眼就断定,这老妇正是那喷水僵尸!
楚天行生怕僵尸像原着里写的那样,突然窜到窗下,对宋母三人痛下杀手,当即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运足了气力大喝一声:
“大胆妖孽!竟敢现世害人!来人啊!一起除了这妖怪!”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吸引了喷水僵尸的注意。
老太太猛地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墙头的楚天行,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模样狰狞可怖。
“嗬 ——”
僵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迈开大步就朝着墙根冲来。
此刻楚天行正站在墙头,居高临下,脚边赫然摆着两坛十斤重的麻油。
这正是楚天行白天特意准备的斩僵利器!
眼看喷水僵尸喷着黑水扑到墙下,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楚天行眼神一厉,双手各抄起一坛麻油,狠狠砸了下去!
一坛精准砸在僵尸的脚下,一坛结结实实撞在它佝偻的背上。
“哗啦!”
两坛麻油应声碎裂,金黄的油液瞬间泼了僵尸满身满地。
把喷水僵尸砸回去。
楚天行紧接着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星腾起,甩手就将火折子掷向地面。
“轰!”
烈焰骤起,熊熊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具僵尸,滚滚浓烟裹挟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了整个院子。
就在火折子脱手的刹那,楚天行身形急闪,朝着墙头左侧纵身跃下。
几乎是同时,一道腥臭的黑水擦着他的脚后跟喷了过去,距离不过一寸!
但凡楚天行慢上半步,此刻怕是已经被毒水腐蚀得皮开肉绽。
惊出一身冷汗的楚天行,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个起落又攀上了另一处墙头,静观院子里的变化。
大火烧得正旺,宋府的人却被这动静惊动了,一个个披衣冲了出来,宋母和两个丫鬟也在其中,脸色煞白地看着院中的烈焰。
三人可是全程目睹了僵尸破土、楚天行火攻退僵的全过程,此刻心还在砰砰狂跳。
不多时,宋玉叔手持一柄长剑,匆匆赶来,扫了一眼院中的火光,却没看见什么妖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哪里来的妖怪?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图谋不轨!来人!给我仔细搜查院子四周!”
“老爷!真的有妖怪!” 丫鬟小香连忙上前,声音都在发颤,“方才我和老夫人、小平姐姐,分明看见院子里钻出个老太太,红眼睛、尖牙齿,还会喷黑水,诡异得很!”
丫鬟小平也跟着点头,急声道:“是啊老爷!就在我们吓得不敢出声的时候,这位墙上的好汉突然大喝一声,把妖怪引了过去,还泼了火油,才把那妖怪逼回土里去的!”
宋玉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道:难不成真有妖邪作祟?
当即沉声道:“你们指给我看,那人是在何处纵火的?”
小香和小平对视一眼,齐齐指向楚天行先前所在的墙头。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果然见那边的火势最旺,墙头上还残留着燃烧的痕迹。
宋玉叔的目光在墙头上一扫,很快就锁定了藏在暗处的楚天行,朗声道:“墙头的朋友!我已看见你了!何不现身,说明你的来意?”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一个脑袋在墙头上探了探,东张西望的。
楚天行见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躲藏,索性翻身爬上墙头,蹲在上面朗笑道:“宋县令不必多礼!我今晚前来,正是为了救令堂的性命!”
宋玉叔眉头微皱:“我母亲身体康健,何须阁下相救?”
“县令此言差矣!” 楚天行笑道,“我若今夜不来,那地底下的喷水僵尸,此刻怕是已经用毒水害了令堂的性命!不信你问问令堂,方才是不是正扒着窗户,偷看外面的妖怪?”
宋玉叔转头看向宋母,眼神里满是询问。
宋母连忙点头,脸色发白道:“是真的!我儿,那妖怪着实吓人!”
楚天行趁热打铁,高声道:“这喷水僵尸有个习性,它看似在院子里乱走,实则是在暗中观察。
一旦发现有人偷看,便会假意靠近,突然喷吐毒水,杀人于无形!”
“今晚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令堂和两位丫鬟,此刻怕是早已遭了毒手,神仙难救!”
宋母和两个丫鬟闻言,顿时冷汗涔涔,后背都被浸湿了。
她们方才只顾着偷看,哪里想过还有这般凶险?若非楚天行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后怕之余,宋母又想起那消失的僵尸,不由得忧心忡忡:“小兄弟,如今妖怪虽被打跑了,可它还藏在土里,这后半夜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尽管放心!” 楚天行笑道,“那妖怪已被烈火所伤,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出来作祟!
只是这院子万万住不得了,今夜就命人把院门锁紧,所有人都搬到别处歇息,从今往后,这院子不许任何人踏入,方可保万全!”
“好!好!就依小兄弟所言!” 宋母连忙应下。
宋玉叔也跟着吩咐管家:“听到了吗?等众人都撤出去,你立刻找把大锁,将这院子锁死!”
“是,老爷!” 管家连忙躬身应道。
安排妥当,宋玉叔看向墙头的楚天行,拱手道:“小兄弟,夜色已深,城中早已宵禁,你一个外乡人怕是无处落脚。
不如就下墙来,在寒舍暂住一晚,明日我再设宴款待,聊表谢意!”
楚天行正愁没地方歇脚,当即笑道:“如此,那就叨扰县令了!”
言罢,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大步走向宋府大门。门后的仆役连忙打开院门,宋玉叔亲自迎了上来,抱拳笑道:“辛苦侠客仗义出手,快请进!”
“客气客气!” 楚天行笑着拱手。
随后,丫鬟小香领着楚天行,去后院收拾好的客房休息。
这一夜看似风平浪静,无人打扰,可楚天行却不知道,宋玉叔早已暗中安排了奴仆,悄悄守在了宋母的院子外,以及他的客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