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陆泽把美国上市的执行表最终定稿。
白板上的节点倒排成一列：十天后，FS-05正式进入西海岸零售渠道；两周后，旧金山湾区演示会；月底前，东芝认证铭牌进入美国主要门店的陈列柜；四月中旬前，首批铺货完成。他在每一项后面分配了具体负责人——高桥盯物流和库存，杰克盯测试和质量，凯恩盯渠道协调，他自己盯演示会和媒体沟通。
执行表贴出去的当天下午，高桥拿着两份文件走进他的办公室：“生产端准备就绪。FS-05的库存已经备到三千台，FS-04维持每月两千台的稳定出货。两条代工线的排期没有冲突。另外，洛佩兹那边问，FS-05的第二批备料什么时候下？”
“下周。”陆泽说，“第一批三千台的销售预期如果达到七成，就启动第二批五千台的备料。”
“那正好赶得上四月中旬的铺货。”
四天后，丹尼尔的零售连锁发来确认函：FS-05在旧金山、洛杉矶、西雅图和波特兰四个城市的37家门店同步陈列上架。
上架的第一天，陆泽没有去仓库。他一个人去了旧金山市中心那家最大的门店，站在存储设备货架区附近，没有惊动店员，只像普通顾客一样远远地观察。FS-05摆在一号展柜的最高层，旁边立着那块东芝认证铭牌。下午时分，他看见三拨顾客在展柜前停留，其中一位中年男性拿起产品翻看背面的说明书，又放回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另一个年轻人直接拿了去收银台付款。
他没有等到闭店统计，提前回了仓库。数据第二天早晨会汇总到他邮箱，他只需要把该做的事做好。
七天后，演示会横幅挂了出来，场地在旧金山城南一处租用的中型会议厅。设备供应商上午就把投影、音响和展示台搭建完毕。陆泽穿着那件深色西装站在展示台侧边，对着投影幕布上闪梭的品牌标识心里过了一遍演示内容。
下午两点，观众陆续进场。人数没有爆满，但坐到了七八成。来的有渠道商、少部分媒体记者，还有一些在零售店接触到产品的消费者。霍华德坐在最后一排，看见他往这边扫了一眼。
演示会开始后，陆泽没有用稿子，只对着ppt大纲逐段讲。他先讲了FS-05和传统软盘的区别，又从技术层面解释了东芝256兆颗粒配合闪梭自研固件的性能优势，最后放了近藤杂志社测评结论的截图和一段连续读写测试的现场录像。
讲完后，进入问答环节。
第一排一个挂着媒体胸牌的女记者举手：“FS-05的定价是79美元，同类产品里算高的。你们怎么让消费者为这个溢价买单？”
陆泽拿起一台样机放在桌上：“因为它能做的事，便宜的产品做不到。价格不是消费者最需要关心的，能不能稳定地、安全地把他们的数据保存下来才是。我们卖的不是一块芯片，是一份数据财产的保险。”
会场安静了两三秒。女记者没有追问，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
第二排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我上周买过一款低价存储盘，回去用了三次就出故障，数据丢了。你们的FS-05能保证不发生这种情况吗？”
这次陆泽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样机递过去：“你现在就可以拿回去试。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凭这台样品的编号，我们终身免费换新。FS-05的售后承诺就是这么长。”
台下没有进一步提问了。主持人宣布演示会结束。
散场后，霍华德从后排走过来。他拍了拍陆泽的肩：“那个售后承诺说得好。终身免费换新，你确定成本扛得住？”
“FS-05的量产良率已经做到97.5%，返修成本极低。敢说终身，是因为技术底子到了。”
当天晚上，陆泽在仓库门口浏览合作方当天发来的数据：37家门店首日合计售出289台，主会场演示会到场人数约120人，次日预定订单超过300台。
他把数字抄进笔记本，合上盖子。然后坐了一会儿，拉开抽屉，里面躺着那棵风干的枇杷。他看了几秒，又合上抽屉。
夜里很静。他关了仓库的灯，坐在黑暗里，看窗外圣何塞的夜空。这天做成的事，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他已经在美国市场站住了脚，但开场的锣鼓不管多响，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后面的比赛。
五天后，凯恩从星途那边带回来一条消息：赛勒斯公司已向西海岸几家电子零售连锁提交了产品报价单，单台19.99美元，采购量门槛低，主打低价铺市。虽然尚未签订正式合同，但报价单已经流到了凯恩认识的渠道商手里。
陆泽看完报价单复印件，没有太多表情：“他们的产品还没量产，先拿报价单探路了。”
“我们要不要也做一轮应对报价？”
“不做。”陆泽说，“我们的产品定位已经立住了，跟他们打价格战，反而会把自己的身位拉低。他们卖19.99美元，我们卖79美元，看起来差好几倍，但用户用一次就知道差别在哪里。”
凯恩点头，没再多说。
陆泽站在仓库门口，春夜空气里带着一点凉意。他看着远处的灯，把接下来的节点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次序：赛勒斯既然已经开始探路，它的产品离正式上市就不远了，他需要在它的第一波攻势到来之前，把闪梭的品牌墙垒得足够厚。
他锁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