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十点，凯恩打电话来了。
“签完了。”
“快。”
“罗伯特带了个律师过来，合同逐条过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
“预付款呢。”
“第一笔三成已经打过来了。”
“那产线可以扩了。”
“对。我今天开始联系设备商。”
“行。”
“你不问问合同总额吗。”
“你说了。一年两万片。”
“对。但还有一句话我没告诉你。”
“什么。”
“合同里写了，第二年如果双方都满意，优先续约。量翻倍。”
陆泽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那就是四万片。”
“对。”
“你没跟我提过这个。”
“昨天他们律师才加进去的。我觉得没问题就签了。”
陆泽靠着椅背想了想。
“行。”
“你就说行？”
“你签都签了。”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我自作主张加了条款。”
“那个条款是好事。你判断对了就行。”
凯恩在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人当老板的方式真奇怪。”
“我不是老板。你才是。”
“你出钱。”
“出钱的人多了。管事的是你。”
凯恩笑了一声。
“行。那我继续管。你继续不管。”
“好。”
挂了电话陆泽坐在床沿上。
两万片变四万片。
两年后的事。
他算了算。
如果第二年真能翻倍，公司估值至少翻一番。
他那两成股份也跟着涨。
“当初就为了换个显卡。”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
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开了。
先是宋野发来的。
“听说你显卡公司拿到戴尔的单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论坛有人发帖了。说戴尔新出的游戏机型用的是星途的卡。”
陆泽打开论坛看了一眼。
帖子热度挺高。
有人在底下问星途是哪家公司。
有人贴了之前那篇滚石采访的链接。
有人回了一句：“就那个十六岁创始人写的那个。”
他看完关了。
然后周野来敲门。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电脑报。说戴尔新机型用了你的卡。”
“看到了。”
“你火了。”
“还行。”
周野靠在门框上。
“你这公司才半年。半年就进了戴尔的供应链。”
“嗯。”
“你当初投了多少钱。”
“十五万。”
“现在值多少。”
“不知道。没算过。”
周野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人真的对钱没概念。”
“有概念。只是懒得算。”
“那你什么时候算。”
“等我需要钱的时候。”
周野摇了摇头走了。
陆泽关上门。
坐到电脑前面。
打开那篇电脑报的新闻看了一遍。
写得挺详细。
提到了星途的出货量、良品率和成本优势。
最后一段写的是：“该公司的出资人之一陆泽，同时也是近期公告牌榜单上两首热门单曲的词曲作者。这种跨领域的背景在硬件行业极其罕见。”
他看完关了页面。
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又多了一个人。
戴尔的罗伯特。
是凯恩把号码给他的。
他看了看。
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放下。
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空荡荡的灯罩。
那圈灰印还在。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煮面。
面煮好端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凯莉发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
“哪条。”
“你那个显卡公司。戴尔那个。”
“哦。”
“你要发财了。”
“还没。”
“快了。”
“可能。”
凯莉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来纽约。”
“去纽约干什么。”
“我的巡演。”
“你要巡演了？”
“对。厂牌安排的。下个月开始。第一站纽约。”
陆泽看着那条消息。
“几场。”
“五场。”
“那挺快。”
“你来不来。”
“不知道。看时间。”
“你整天在家打游戏有什么时间冲突。”
“可能那时候有别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但可能有事。”
凯莉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行。你来的时候告诉我。”
“好。”
陆泽把手机放下。
吃完面洗了碗。
坐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日历。
下个月凯莉巡演。
周野的单曲在打榜。
艾薇儿在电台做推广。
显卡进了戴尔供应链。
出版社那边第二本书的意向也来了。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翻到下个月。
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
“纽约——如果去的话。”
写完他看了一遍。
又补了一行。
“先看下周有没有事。”
然后他合上本子。
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隔壁的吉他声又响了。
周野在练歌。
周四他还要录新单曲。
陆泽听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
拿起手机给周野发了一条。
“周四录歌我跟你去。”
周野回得很快。
“你上周不是说去了没用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闲着。”
周野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行。那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