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陆泽醒得比平时早。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一条周野发的：“十点录。别迟到。”
一条凯莉发的：“我下个月五号纽约。你到底来不来。”
陆泽先回了周野的。
“到。”
然后看着凯莉那条消息。
看了十几秒。
回了一个字。
“来。”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下。
洗了把脸。
穿衣服的时候他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
那件灰蓝衬衫还挂着。
他伸手把它拿下来。
又想了想。
挂了回去。
换上那件旧t恤。
出门。
到了棚里麦克斯已经在了。
周野在里头调弦。
陆泽坐到那把折叠椅上。
麦克斯看了他一眼。
“你又来了。”
“最后一次。”
“为什么最后一次。”
“明天开始有别的事。”
麦克斯没追问。
周野从棚里探出头。
“今天录那首。”
“知道。”
“你听了这么多遍。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没有。按你平时练的来。”
麦克斯把通道推上去。
“开始。”
周野弹了前奏。
然后唱。
副歌部分他没有再哼唱了。
填完词的版本。
词落在旋律上的时候每个字都很稳。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稍微往下压了一点。
收得干净。
麦克斯放回放的时候没说话。
陆泽也没说话。
放完了麦克斯转头看陆泽。
“怎么样。”
“过了。”
周野从棚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过了？”
“过了。”
“一遍？”
“一遍。”
周野坐了下来。
看着控制台上的屏幕。
三首歌的轨道都录完了。
麦克斯开始做初步的整理。
周野转头看陆泽。
“你明天有什么事。”
“去纽约。”
周野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
“看凯莉巡演？”
“对。”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周野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人做决定真快。”
“拖了太久了。”
“你不是一直说可能吗。”
“可能够了。该定了。”
麦克斯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那三首Ep什么时候要母带。”
“下周。”
“那我这周做完发你。”
“好。”
两人出了棚。
外面天气有点阴。
周野背着吉他走在旁边。
“你那个机票买了吗。”
“还没。回去买。”
“那你酒店呢。”
“到了再说。”
“你这个人——”
“我知道。”
周野笑了一声。
“行。那你去吧。”
两人走到公交站分开。
陆泽回了公寓。
打开电脑。
买了后天飞纽约的机票。
往返三百二。
他把确认页面关了。
靠着椅背。
给凯莉发了一条。
“后天到。几号演出。”
凯莉秒回。
“五号。你来早了。”
“早两天。逛逛。”
“那我给你留票。前排。”
“行。”
他放下手机。
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背包。
两件t恤。
一件衬衫。
洗漱用品。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本五线谱本。
想了想。
塞进了背包夹层。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看了看房间。
新电脑还在桌上开着。
旧电脑堆在角落里。
墙上没挂东西。
桌面上那五个文件夹还在。
“第一次出门。”
他自言自语。
“来美国快一年了。第一次出远门。”
他站起来去敲周野的门。
周野开了。
“怎么了。”
“我走这几天。帮我看着点东西。”
“什么东西。”
“电脑别关。上面有工程文件。”
“行。”
“还有。如果有邮件来。帮我收一下。”
“你邮箱密码给我？”
“不用。你看到有邮件提醒就告诉我。我回来处理。”
周野点了点头。
“你去几天。”
“三四天。”
“那显卡那边有事怎么办。”
“凯恩管。”
“出版社呢。”
“也管。”
周野靠在门框上。
“你走这几天好像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对。”
“那你为什么要去。”
陆泽想了想。
“因为答应了。”
周野没再问。
他回去拿了把吉他出来。
“给你弹一遍今天录的那首。”
他站在走廊里弹了一遍。
完整版。
三首歌里最慢的那首。
弹完了陆泽点了点头。
“比棚里录的好。”
“棚里录的是正式版。”
“但你在走廊里弹得更放松。”
“因为没人听。”
“我听了。”
“你又不是听众。”
陆泽笑了一声。
“行。那我后天走。”
“一路顺风。”
周野回屋了。
陆泽关上门。
坐到电脑前面看了一眼邮箱。
没有新邮件。
他打开日历翻到后天那页。
空白。
他在上面写了一行。
“飞纽约。”
然后合上本子。
躺到床上。
闭着眼。
手机亮了。
凯恩发的。
“设备装好了。明天试产。”
“行。”
“你去纽约？”
“对。你怎么知道的。”
“周野说的。他问我要不要告诉你一声。”
“不用。公司你管。”
“我知道。我就是问一句。”
“我去看个演出。”
“好。”
陆泽把手机放下。
翻了个身面朝墙。
隔壁的吉他声响了。
周野在弹今天录的第三首。
比棚里录的那版慢了一点。
但味道更足。
陆泽听完了一整首。
然后闭上眼。
“后天。”他自言自语。
“纽约。”
他停了一下。
“凯莉。”
然后翻了个身。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