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中久久不见李玉回来。
张管事有些好奇,李玉前段时间说晚上就留在洗衣房,今天怎么还没下工就早早离开了。
直到刚才那大姐说有人来找。
张管事细问之下才知道是一个老婆子。
他对李玉家中的事知道不少,觉得事有蹊跷,连忙叫了一个人去给李家报信。
李家中,李有德记得团团转。
李有德在院子里急得直转圈,刚才洗衣房有人来报信,说李玉被一个老婆子带走了。
看那样子像是被强掳,他顿时慌了神——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王婆子那黑心肝干的好事!
“李有德急得满头大汗。
“霄儿还没回来,玉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就在这时,李霄推门而入。
李有德立刻起身,把事情给李霄一说。
李霄听完,顿时怒不可遏?
“王婆子!”李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一把拿起弓箭背在身后,正打算出门。
“霄儿!你去哪?”李有德连忙瘸着腿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
“我去王婆子家!”李霄红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敢动我大姐,我要她偿命!”
在他心里,早已经把这两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任何人敢动,都得付出代价。
“不可啊!”李有德死死拉住他。
“霄儿,不能冲动!
那王婆子再不是东西,也不能闹出人命啊!
你要是杀了人,就算报了仇,你这辈子也毁了!你让我和你大姐怎么办?”
“那我大姐怎么办?”李霄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等我去的时候,万一……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我们去报官!对,报官!”李有德急中生智。
“王婆子光天化日抢人,官府总会管的!”
“报官?”李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爹,您忘了陈虎他大哥是武师,背后还有帮派撑腰?
官府会为了我们这种穷人家出头吗?等官府查下来,早就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大姐还等着他去救。
“爹,您在家等着,我去王婆子家看看。”
李霄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乱来,但我必须去。”
他不再等李有德回应,转身快步冲出院子,脚步快得几乎飞起来。
而此时的王婆子家,低矮的土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味。
她是外来户,她和她儿子都不受村中人待见,因此她们便住在山脚下的位置。
王婆子正端着一碗稀粥,坐在炕边给瘫痪的儿子喂饭。
她儿子早年间勾引别人媳妇,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只能躺在床上。
这也是她捞钱的缘由,总得找个女子给她王家传宗接代,但是正常人显然看不上一个残废,只能用钱买一个。
“慢点吃,别噎着。”
王婆子的动作难得有些温柔,喂完一口,擦了擦儿子的嘴角。
“娘,你今天去哪了?”
她儿子声音含糊,眼神呆滞。
自从断腿之后,他如同一个废物一般,干什么都得王婆子伺候,他好几次想一死了之,却都被王婆子拦了下来。
“娘去给你挣娶媳妇的钱了。”
王婆子叹了口气,心里却盘算着李玉那边的事。
她觉得自己做得够隐蔽了,把人直接捆在柴房。
而她还不知道陈虎正被陈龙管的正严,根本脱不开身。
陈虎也没把陈龙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知会王婆子暂时别动李玉。
“要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买个媳妇了。”
王婆子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闪过一希冀。
“砰!”
老旧的木门被李霄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他背着弓箭,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屋里的王婆子。
王婆子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稀粥洒了一地。
她看到李霄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会这么快?这小子是长了翅膀吗?
“你……你想干什么?”
王婆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
“光天化日的,你敢闯民宅?我要喊人了!”
她说着就想往外冲,想叫同村人来壮胆。
李霄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他往前一步,挡住了门口,目光如刀,扫过屋里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炕上躺着的人——那人面色蜡黄,双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眼神呆滞,显然就是王婆子瘫痪的儿子。
王婆子见冲不出去,急得抓耳挠腮,突然尖叫起来:
“杀人啦!猎户家的小子要杀人啦!”
李霄眼神一凛,没有理会她的叫喊,反手摘下背上的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缓拉满。
箭头没有对准王婆子,而是稳稳地瞄准了炕上的人。
“别动!”李霄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告诉我,我大姐在哪?
否则,这支箭就会射穿他的喉咙。”
炕上的男人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充满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王婆子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李霄,又看看炕上的儿子,嘴唇哆嗦着:
“你……你疯了!他是个残废!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李霄手指微微用力,弓弦发出“嗡”的轻响,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我再问一遍,我大姐在哪?”
他太清楚王婆子这种人的软肋了——她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这个瘫痪的儿子。
用他来要挟,比什么都管用。
王婆子看着儿子吓破胆的样子,又看看李霄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她知道,这小子是真敢射箭。
“在……在村西头的旧柴房……”王婆子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对她做什么,就是……就是把她捆起来了……”
李霄眼神一凝,没有立刻放下弓箭:
“谁和你一起去的?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没有其他人,就我……”王婆子连忙摆手。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对,你放过我儿子,我带你去找她,现在就去!”
李霄死死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没说谎,这才缓缓松了弓弦,但箭依旧搭在弓上,没有收回。
“带路。”
他冷冷道,“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我大姐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他活不过今天。”
王婆子哪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颤颤巍巍地往门口走。
李霄跟在她身后,弓箭始终对着炕上的人,直到走出屋门,才把箭头转向王婆子的后背。
村西头的旧柴房离王婆子家不远,一路上,王婆子大气不敢出,脚步飞快。
李霄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埋伏。
终于,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就……就在里面……”王婆子指着柴房,声音发颤。
李霄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柴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