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霄背着弓箭，揣着银子就直接入城。
找到个饭馆吃完饭后，李霄便打听起城中武馆的事。
拜师习武乃是大事，只听那郎中的话还不保险，多打听一些消息总是好的。
城中武馆不少，有大有小，馆主的实力也各不相同。
其中最强的，便是之前那郎中也说过的教授疯魔棍法的武馆，不过拜师费不是李霄能负担起的。
考虑再三后，李霄决定去铁线武馆。
这家武馆，教授的是一门名为铁线拳的武学，据说威力不俗。
这馆主在城外一带颇有威名。
最重要的是，这武馆的馆主特别护犊子。
只要是他门下弟子，都会被他所庇护，这才是李霄选中这家武馆的真正的原因。
前身和老爹的仇，他可一直记得，但是林家背靠县尉，难保他们不会出手对付自己，所以，这铁线拳武馆便是一个良好的去处。
他打听过了，这家武馆收费五十两银子，刚好他也能负担的起。
一路打听着来到铁拳武馆门口，只见两扇黑漆大门敞开着，门内是个宽敞的演武场，十几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正在练拳。
呼喝声此起彼伏，拳头砸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透着一股刚猛之气。
看到有人在门口驻足观望，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走了过来。
“这位兄弟，来我武馆有何事？”
“拜师学武”
这大汉上下打量着李霄，看着他背后背着一把弓箭，穿着又是粗布麻衣，心中便判断出来李霄是猎户出身。
往日也有不少穷苦人家的孩子省吃俭用存钱来拜师学武，不过都无法突破成为武师便黯然离开武馆。
“五十两银子，带钱了吗？”
“带了”
“好，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拜见师傅。”
这汉子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里面走去，李霄连忙跟上。
那汉子领着李霄穿过演武场。
场中十余名弟子正两两对练，拳风呼啸，招式往来间劲力迸发，直震得衣袖猎猎作响。
李霄看得心头微凛，暗忖这铁线拳果然刚猛。
绕过正堂，二人步入后院。
但见一名年约五十的老者斜倚在太师椅上，手持一卷画册正看得入神。
走近细看，竟是一本春宫图册，老者看得眉飞色舞，连二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师父。”汉子躬身唤道。
老者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将画册塞入袖中，轻咳一声板起脸来：
“何事？”
“这位兄弟要来拜师学艺。”
老者这才抬眼打量李霄，目光在他背后的弓箭上停留片刻，淡淡道：
“五十两银子，可备齐了？”
李霄从怀中取出钱袋，恭敬奉上：
“弟子李霄，诚心求学。”
老者掂了掂钱袋，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今年多大了”
“十七”
老者点点头。
“年龄有些大了，身板倒是不错，你是猎户出身？”
李霄点点头。
“上前几步，我摸摸你的根骨。”
老者把钱袋子揣入怀中。
李霄走上前，老者起身，双手快速的在李霄身上几个穴位游走。
被老者摸过的地方，李霄感觉身上有丝丝发热。
老者摸完后，又躺到太师椅上。
“根骨一般，不过勤学苦练，未必不能成为武师。
这五十两银子，够你在武馆待半年。
以后每天可以领取一碗汤药，半年后在重新交学费。
当然，如果你半年内突破成为武师，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你这根骨，怕是也难。”
李霄面色不变，根骨一般，他不在意，反正有着面板，只要他肯肝，这都不是问题。
老者见李霄听到“根骨一般”时毫无沮丧之色，眼神依旧平静坚定，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性倒是比不少急功近利的弟子沉稳得多，是个能沉下心练功的料子。
他重新坐直了些，指节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语气沉了下来：
“既然入了我铁线武馆的门，有些话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李霄拱手：“请师傅示下。”
“你以为武学是什么？”
老者眯起眼，目光扫过演武场方向传来的呼喝声。
“是街头卖艺的花架子？还是茶馆说书先生嘴里谈资？”
李霄沉默片刻，据实道：
“弟子以为，是强身健体，是护己护人。”
“不全对。”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冷硬。
“强身健体？寻常庄稼汉抡锄头也能练出力气。
护己护人？
没本事，连自己都护不住，谈何护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在我这儿，武学就一个用处——杀人技。”
李霄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老者。
“别觉得难听。”老者冷笑一声，“这世道，弱肉强食。
你拳头硬，别人就怕你；
你没本事，谁都能踩你一脚。
我教你们铁线拳，练的是筋骨，攒的是力气，耍的是招式，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打过别人，能在要命的时候，一拳打死敌人！”
“师傅……”一旁的汉子想劝，却被老者瞪了回去。
汉子无奈的捂了捂额头，师傅啥都好，就是废话有点多，就是为老不尊，就是爱看春工图……
“你是猎户出身，该懂这个理。”
老者看向李霄。
“打猎时，你拉弓射箭，是为了让野兽乖乖听话？
不，是为了一箭毙命，不然倒下的就是你自己。
武学也一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啊，这世道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没点能要命的本事，连安稳活下去都难。
“弟子明白了。”
李霄沉声道，“学武，是为了在危险时能站得住，能保住自己想保的人，必要时，也敢下死手。”
“嗯。”老者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明白就好。
入了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每日卯时起身扎马步，午时练拳架，傍晚对练，夜里还要熬药汤泡手。
苦是苦了点，但能让你在半年后多几分活命的底气。”
他指了指旁边的汉子：
“这是你四师兄，赵虎。
往后你跟着他学基础，他会教你铁线拳的入门桩功和前三式。”
赵虎连忙上前一步：“师弟，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领练功服和汤药。”
李霄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谢师傅教诲。”
转身跟着赵虎往外走时，李霄听见身后老者又拿起了那本画册，嘴里还嘟囔着：
“年纪大了，看点画册松快松快，练功可不能偷懒……”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心中却已将老者的话牢牢记下。
杀人技也好，护命术也罢，总之，他要变强。
强到能一拳砸开所有欺压，强到能让家人再不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