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儒衫男子都已经痛得开始扒自己的衣服自残了,云烁才起身制住那男子,为他细细把了脉之后,便拉着李莲花进了不远处的医馆。
两人在此义诊,虽让医馆的大夫们变得有些闲,但开医馆的药材才是赚钱的大头。
得益于莲花楼传扬天下的名声,两人无论走到哪,若要义诊,这些医馆都是极其欢迎的,甚至连摊位茶水茶点都给两人备好了。
医馆的学徒也是看热闹的人之一,看着云烁朝他们医馆而去,立刻小跑着跟上。
云烁迅速报了一串药名之后,这学徒自告奋勇,立刻跑去抓药,又按着云烁的吩咐,将这些药材迅速磨成了粉。
来不及煎药,也就只能如此凑活一下了。
这学徒也是个心思伶俐的,问了服用的剂量后,从自家医馆中端了水,随着他们回去给那男子灌了下去。
李莲花观察了片刻儒衫男子的反应,发现他虽好像没那么癫狂了,但依旧瑟缩着身体,心神焦躁。
他蹙着眉低声道:“这人的毒好像没解。”
“这毒无药可解,我抓的方子只能减缓他的痛苦,他想摆脱这毒,只能靠自己挺过去。”
听到这毒竟然无解,再想想这人方才涕泗横流到处求人的模样,李莲花立刻意识到了这毒比那些控制死士的剧毒还要可怕。
阿芙蓉李莲花是知道的,是治噤口痢等重症的药,还是制作麻沸散的原材料,气味刺鼻味道苦,有微毒。
他是真没想到,阿芙蓉能制成这般可怕的东西。
而他好歹行走江湖多年,竟没听说过这芙蓉膏。
见过此等场景的人真的极少,一直等到男子彻底平静下来,围观之人才心有余悸地散开了。
那股子瘾症过去,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形态,儒衫男子只觉得羞愧难当,竟起了死志,直接就朝着石墙上撞去。
云烁朝着他的膝弯踢了一块石子,儒衫男子踉跄了几步,撑住了墙面,冲动过去之后,也没了寻死的勇气。
恢复平静后的儒衫男子是个举止颇为文雅的青年,只观其言行便知对方的出身不会太差,可他身上的衣服料子虽然不错,但一看就穿了许久,可见如今生活很是拮据。
李莲花与他聊了一会,便套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儒衫男子跟李莲花同岁,虽不过二十有四,但两年前已经中了举人,算不得多么惊才绝艳的天才,可绝对能称得上一句青年英才。
乡绅之家,本就期望着他改换门庭,男子读书自然刻苦,两年前他的同窗说要给他分享一提神的好东西,因着两人是好友,他自然不疑。
芙蓉膏初初接触时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止能让人飘飘欲仙,还能让人精神百倍,等他发现自己离不了芙蓉膏时,已经晚了。
他去质问好友,才知道他那好友嫉妒他中了举,便想将他毁了。
儒衫男子本来已与好友绝交,但这芙蓉膏是四年前才逐渐出现在大熙的,购买极难,最终他还是抵不过痛苦,回头去求着那同窗,才能买得一点芙蓉膏。
不过两年,他家中的田产字画已经被卖了个干净。
这次也是听到莲花楼的名声,才想来试一试。
可是瘾症发作前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李莲花听完这儒衫男子的遭遇,跟云烁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默了。
这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李相夷吗?
这事李莲花想查,但先提出这个想法的却是云烁。
只能说原本的云烁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只是在修真界时,为了生存丢了不少底线。
丢了的底线是找不回来了,但有些印记是抹不去的。
就好比这芙蓉膏,知道这东西的肆意流通,他是真做不到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两人从这儒衫男子的同窗入手,追查了几日,终于锁定了贩卖芙蓉膏的源头——玉楼春。
玉楼春也是这两三年才有了些名声的人物。
据说他每年秋日都会举办一场名为“漫山红”的宴会,邀请些江湖上有些名号的奇人前往香山赏景。
以往他们只当这是附庸风雅,结交江湖人士的举动,并未深究。
但如今看来,恐怕这背后并不简单。
云烁看着关于玉楼春的消息,真的感觉,自东海大战之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而且这玉楼春还挺会藏。
漫山红是在香山举办,所有受邀之人,都会被迷晕,由密封的马车载着,在山路间迂回绕行,再换乘船只渡过一片水域,最后似乎还要通过一道险峻的吊桥,才能抵达那里。
香山山脉连绵且险峻异常,想要找一座宅院何其艰难。
好在两人在易知阁递来的香山访客中锁定了一个人——冷箭东方皓。
这人不仅多次受邀去了漫山红,且易知阁的情报中还显示,有几起女子失踪的案件都疑似与他有关。
易知阁说的疑似,基本就是确定,但没有证据。
两人找到东方皓时,他正眼神迷离地就着床头油灯,吸食着一杆烟枪。
满屋子都是芙蓉膏的味道。
这回不用想都知道没找错人了。
东方皓只觉得屋内黑影一闪,连云烁那张绝艳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他一掌拍得飞到了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砰得撞到了墙上。
随后云烁指尖银针飞出,瞬间扎入了东方皓的几处大穴之中。
“醒了吗?”
东方皓被这冷冰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彻底从芙蓉膏的幻觉里强制清醒了过来。
待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影时,顿时大惊失色,色厉内荏地开始吹嘘自己的名头,试图威胁两人。
“聒噪!”
云烁不想听他废话,指尖出现了一只银铃,灵力裹着铃声响起,引得东方皓体内的银针震颤。
东方皓立刻疼得发出了惨叫,汗如雨下。
他穴位上的银针不仅让他痛感放大了无数倍,还让他的意识分外清醒,对云烁的话,听得也是无比清晰。
因此他几乎称得上是有问必答。
两人很快就从东方皓嘴里知道了他拐骗绝色女子,卖给玉楼春,换取芙蓉膏的事情。
而漫山红,根本不是什么香山风景,而是邀人去亵玩那些被囚禁在香山的女子。
东方皓能一直拐女子卖去女宅换芙蓉膏,便是因为那些被卖去的女子能长久活下来的极少,大部分女子被卖进去不久后就会被凌虐致死。
“畜生!”李莲花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手中寒光一闪,东方皓很快没了声息。
云烁看了眼泛着蓝光的刎颈。
虽然单孤刀挺恶心的,但刎颈确实是把难得的好剑,此世很难找到比云铁更好的材料了,据说神兵谷百年也只见过这么一块。
云烁毕竟是个实用主义者,到底是劝着李莲花将刎颈留下了。
毕竟这剑从出生起就是李莲花的剑,被丢弃了也怪可怜的。
不过这剑李莲花已经许久没用过了,几乎每次动手前都会向云烁拿少师,看来今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云烁牵着李莲花的手往门外走,顺便转移话题道:“既然漫山红如此神秘,不如我们便走走东方皓的路子吧?”
李莲花蹙了蹙眉,“虽是个好办法,但需要找个合适的人当诱饵,也太危险了些。”
云烁笑着吻了下李莲花的脸颊,“最合适的人不就在你眼前吗?”
李莲花眼睛圆圆,“你打算男扮女装?”
云烁笑意盈盈,“难道我不美吗?”
男扮女装而已,为了活命他还真扮过,当初有个合欢宗的老祖喜欢男子,他在合欢宗的地界差点被盯上,换了个女子的身份才逃过一劫。
当初还上了合欢宗的佳丽榜,跟合欢宗的大师姐一起,被并称为修真界第一仙姝,分别得了个欺霜、赛雪的雅号。
李莲花听着云烁讲述这一段故事,注意力是彻底被转移了。
“欺霜仙子?”李莲花打量着自家爱人,倒觉得这个雅号确实没取错。
不过他确实想象不出来云烁女装的模样,毕竟他的心上人虽然很美,但并非男生女相,只一眼便能看出是个男子。
但当云烁真的穿上女装,用了缩骨功,再修饰了面容之后,李莲花终于知道修真界第一仙姝是什么含金量了。
美,美得让人心神俱醉,心旌摇曳。
解锁了新皮肤的云烁在迷乱的心上人耳边柔柔地唤了一夜夫君,将人从内到外狠狠欺负了个彻底。
然后第二天,就被扮作东方皓的李某人卖到了玉楼春的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