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也是你叫的?”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街坊邻居,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场中间的许大茂和捂着脸的闫埠贵。
谁都没想到,许大茂居然真敢动手,打的还是院里的三大爷、小学老师闫埠贵!
闫埠贵整个人都懵了,眼镜被抽得飞出去老远,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发紫。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变了调的话:“许、许大茂!你、你敢打我?!我是你三大爷!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他这辈子教书育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当着全院街坊的面被晚辈抽了嘴巴子,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手晃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三大爷?”
许大茂嗤笑一声,抱着膀子一脸不屑。
“你先说清楚,你是谁的三大爷?
人家何雨柱有名有姓,是红星轧钢厂正经八级炊事员,一个月35.5元,上到厂长下到车间,谁不高看一眼?佩服人家的手艺?
你一口一个‘傻柱’地叫?给人起外号很光荣啊?
酸秀才、臭老九、不识数的教书匠,呵忒!”
“茂啊,那个……是37.5嗷,不是35.5嗷。”何雨柱一直对自己的工资很骄傲。
这话一出,全场一阵哗然。
最懵的不是别人,是站在许大茂身侧的何雨柱。
他刚才还憋着一肚子火,要跟许大茂去派出所掰扯偷鸡的事,结果冷不丁看着许大茂为了一句“傻柱”,直接抽了闫埠贵一个嘴巴子。
何雨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嗡的。
这院里除了易中海和秦淮如,就连院里的半大孩子,都是一口一个傻柱地叫。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膈应得慌,可每次一翻脸,人家就说他开不起玩笑,说他急赤白脸没度量。
这外号是他爹何大清叫的,何大清能叫,我们怎么就不能叫了,他只能憋着。
结果今天,跟他斗了二十多年的死对头许大茂,居然为了这个,跟闫埠贵翻了脸,还动了手。
何雨柱心里五味杂陈,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甜酸苦辣混在一起,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眼神都复杂了起来,刚才那股要跟他拼命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你、你血口喷人!”闫埠贵终于在地上摸到了自己的眼镜,镜腿早就断了,他拿在手里气得脸都白了。
“全院都这么叫!凭什么我叫就不行?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报公安!我要告你!”
“报公安?好啊!”
许大茂眼睛一亮,伸手就拽他的胳膊。
“正好!咱们一起去!我不仅要问问公安同志叫人外号这事儿对不对?
还要问问你们校领导怎么培养出叫人外号的人民教师的?
然后在再查查你这个人民教师是不是在包庇偷鸡贼!
走!现在就走!”
我糙!
许大茂这是要砸他饭碗啊。
闫埠贵吓得赶紧往后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我不去!我个人民教师,去派出所像什么样子!你放开我!”
他本来就是出来和稀泥的,舍不得“文明大院”那点逢年过节的福利,现在许大茂不仅要闹到派出所还要闹到校领导哪儿,本来很多老师就对自己早退的事儿心存不满,真要是闹了,那些丧良心的非落井下石不可,哪敢真跟许大茂去?
“不去?”
许大茂冷笑一声松开手。
“不去就给我闭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再一口一个傻柱地叫,爷们儿下次就不是抽嘴巴子这么简单了!”
“许大茂!你太过分了!”
易中海终于反应了过来,黑着脸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一大爷的威严。
“闫埠贵是院里的三大爷,是你的长辈!你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打长辈,还有没有规矩?
还有没有王法了?
赶紧给你三大爷道歉!”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生气许大茂不给他面子了,再让许大茂这么闹下去,整个院子都要翻天!
今天能打三大爷,明天就能打他这个一大爷,他在院里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他筹划的养老大业还要不要了?
“道歉?”
许大茂斜着眼睛看他,一脸玩味。
“易师傅,您先别急着给人出头。
我刚才就说了,谁拦着我报公安,谁就是偷鸡贼的同犯!
怎么着?您也想试试?”
“你胡说八道!”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出了事我就得管!
邻里邻居的,丢了只鸡多大点事?
关起门来咱们自己解决,大晚上的惊动公安同志,像什么话?
传出去,咱们四合院的脸往哪搁?”
“脸?”
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完脸色猛地一沉,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骂。
“院子里出了偷鸡贼就有脸了?
院里出了偷鸡摸狗的事,你不想着抓贼,就想着和稀泥,你这个一大爷,就是这么当的?
我看你不是管院子的,是给偷鸡贼当保护伞的!”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诽谤!”
易中海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他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我诽谤你?”
许大茂往前一步,逼得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不是你偷的,傻柱也同意去派出所,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拦着?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啊!一大爷这么拦着,干嘛啊?”
“就是,丢了鸡报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难不成……真跟一大爷有关系?”
“不至于,一大爷家那么有钱,不至于偷吧?”
“万一一大爷就好这口呢?”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都绿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张着嘴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许大茂今天根本就不是为了丢鸡的事来的!
这小子就是冲着他来的,冲着院里这套“院里事院里解决”规则提议来的!
“大茂!别闹了!”
娄晓娥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拉住许大茂的胳膊,急得脸都白了。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手了?快给三大爷赔个不是!”
她今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刚从医院回来就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又是打人又是报警的,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许大茂再惹出什么祸事。
“赔不是?不可能。”
许大茂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放软了几分。
“娥子,你别管,我心里有数。今天这公安,我必须报,这偷鸡贼,我必须抓出来!”
“我看谁敢报!”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就见一大妈苗翠兰扶着聋老太太,慢悠悠地从后院走了过来。
聋老太太拄着根拐杖,满头银发,脸沉得跟水似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很,直直地钉在许大茂身上。
院里的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聋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参加过革命,辈分最高,连街道主任都敬她三分。
平时院里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只要她一出面,就没有压不下去的。
易中海一看聋老太太出来了,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上前:“老祖宗,您怎么出来了?天这么冷,别冻着。”
“我再不出来,这院子都要让个小兔崽子给掀了!”
聋老太太拿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死死盯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能耐了啊?打长辈,闹院子,还要报公安?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还有没有院里的规矩了?”
换做以前的许大茂,见了聋老太太早就怂了,点头哈腰地赔不是。
可现在的许大茂,是从2000年重生回来的,早就把这院里所有人的真面目看得透透的。
这老太太看似公正,实则偏心偏到了胳肢窝,平时院里人欺负他的时候,她装聋作哑,只要他跟何雨柱闹矛盾,她立马耳聪目明,站出来压他。
最重要的是,老东西真要对何雨柱好也就罢了,可三番五次置傻柱于死地,老东西坏的很。
他非但没怂,反而往前迎了两步,对着聋老太太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老太太,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打闫埠贵,是他嘴贱乱给人起外号,侮辱人。
我报公安,是我家丢了鸡,私人财产受了损失,找公安同志帮忙天经地义。
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掀院子了?”
“你还敢顶嘴?”
聋老太太没想到许大茂居然敢跟她这么说话,气得脸都白了,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
“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丢了只鸡多大点事?
让你一大爷给你查,查出来让他赔你就是了!
非要报公安,让全院跟着你丢人现眼?”
“查?”
许大茂嗤笑一声,眼神扫过人群里脸色发白的秦淮如,一字一句地说。
“老太太,您觉得,这偷鸡贼,真能查出来吗?
还是说,查出来了,您又要出来当和事佬,说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秦淮如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刚才就挤在人群里看热闹,本来想着等易中海把事压下去就完了,结果没想到许大茂越闹越凶,现在居然把话头引到了这上面!
鸡,就是她儿子棒梗偷的!
棒梗馋肉馋的厉害,看院子里没人,就偷偷摸进后院,抓了许大茂家一只鸡,和妹妹们一起吃了。
她以为过个一两天许大茂才会发现,谁知道许大茂回来就发现了,还闹得这么大,居然要报警!
这要是让公安查出来,棒梗偷鸡的事坐实了!
这年头,偷东西是要被游街的,还要进少管所!
棒梗这辈子可就毁了!
秦淮如越想越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