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窦月莲,窦小婵又是吓了一跳。
“姐,你的肚皮怎么像吹了气般大的这么快?”
窦小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才生吗?咋就这么大了?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窦月莲噗嗤一笑,“咱乡下人怀个孩子,去啥医院?”
随即她又露出甜蜜的神情,“不过,你姐夫非拉我去公社医院检查过两次,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村里的接生婆也说孩子是健康的男娃。你就放心吧!”
“也是我太会吃了,每次吃完了饭又觉得饿,好在你姐夫买了麦乳精和鸡蛋糕在家,又经常蒸些馒头烙些饼,饿了我就吃,估计就这样吃多了。”
“哦,那你得小心一点,快生的时候别吃太多了,不然很难生的。”窦小婵还是有些担忧。
窦月莲觉得妹妹忧心的小模样好可爱,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你一个小孩子懂啥?孩子生下来大个些,不易生病哭闹,好养好带。”
窦小婵却不以为然,她没有怀过孕,没有生过孩子,但也听说过胎儿不宜太大,听说3200g是顺产最理想的参考体重。
“不是的,孩子太大了对母亲的损害很大,风险也很大,对宝宝自己也未必是好事,总之你听我的就没错!”窦小婵神情很严肃。
“好的好的,知道了。”窦月莲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容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窦小婵又郑重告诫盛德华,叫他提前去公社妇产科定床位,一定要去医院生,不许在家找接生婆,钱不够她这里有。
盛德华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一定要去医院生的,钱我够了,你放心。”
“唉呀,你肚子怎么一边高一边低?”窦小婵盯着窦月莲的肚子惊呼。
窦月莲“噗嗤”一笑,拉过窦小婵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哎呀呀,我的妈呀,你的肚子怎么在动?怎么踢我了?同时踢两下呢!”窦小婵再次惊叫连连。
“嘻嘻,我儿子是个调皮的,经常手脚同时踢我呢!”一旁的盛德华也将手放在妻子隆起的肚子上。
“这也太神奇了!生命太神奇了,姐夫,你得经常对着姐姐的肚子唱歌……”
一家人正愉快地聊着,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
“咋了?”窦小婵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外跑,在乡下吃瓜她最积极。
哟,还是吃仇人的瓜,这就更爽了!
原来窦秋生和窦春生两家打架了!
窦仲明的老婆葛燕子生了个儿子,也不知道谁在传,说这娃不像窦仲明,倒像是窦秋生……
然后这个小娃娃就不知道咋的没了,说是晚上大人睡太死,孩子被被子捂住了口鼻,憋死了。
今天呢,窦秋生让窦仲明一家搬出老宅,住到葛寡妇家的空屋去,因为窦大伟要结婚了,家里屋子不够。
窦仲明一家当然不肯搬,骂窦秋生一个拖油瓶居然想鸠占鹊巢,两家便越吵越凶,越吵越口不择言。
只听窦仲明冷笑,“一个被男人玩过的男人,还娶老婆,笑死人了!”
李桃花气得简直要吐血,同样口不择言,骂回去,“一个捂死自己儿子的男人哪来的脸说别人?虎毒还不食子呢!”
窦仲明怒了,竟然抬手给了李桃花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下就炸了锅了。
李桃花可是长辈,是窦仲明伯母啊!
于是窦秋生父子三人按着窦仲明打,窦春生当然要帮唯一的儿子,五个男人便打得你死我活……
刘棉花和李桃花也打起来了,窦兰花小小年纪也上了战场,帮她娘扯伯母的头发。
只有葛燕子,站在一旁嗑瓜子,冷笑……
队长和书记赶到的时候,五个男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血都滴了一地。
女人们则是头发被扯成了鸡窝,手上和地上一大把,衣服被扯得几乎不能蔽体,都狼狈不堪。
窦书记皱着眉头裁定:
老宅一人一半,至于瘫痪的窦老太,一家管一个月。
窦仲明不同意,说窦秋生根本不是他爷爷的种,不配分到他家的祖屋。
最后公社领导反复调解,窦春生同意分一半屋子给窦秋生,但有个条件,老娘从今后交给窦秋生,他负责养老送终。
窦秋生思索片刻,同意了。
窦仲明又说,要到屋中间砌一道墙,费用两家平摊……
窦小婵吃瓜吃得浑身舒畅,喝鸡汤的时候都喝了一大碗,还吃了一只大鸡腿。
回县城时更是依依不舍,好想留在家里,天天吃瓜啊!
班车摇晃着启动,她望着缓缓往后退的公社,心中惆怅更甚,要是沈默辞在就好了,这个时候他肯定会陪自己回县里……
*
中秋期间,《草原女战士》节目组受县妇联邀请,赴女工占比最高的市纺织厂开展宣传慰问演出。
随后陆续走进毛巾床单厂、缝纫加工厂、食品厂巡回展演,最后奔赴两个先进公社送戏下乡。
没多久,身手不凡英姿飒爽的窦小婵,惊艳了全县女同胞,上至大娘婶子,下到年轻姑娘甚至小学生,个个都知晓她的名字。
她的风头竟然盖过了挑大梁的赵红缨。
一来连长角色偏向稳重肃穆,以统筹队列的表演为主,少有亮眼特技;
二来巡演受众多是基层女同志,普通掉队的小战士形象更能引发大家的共鸣。
三是窦小婵年纪小,笑起来像邻家女孩,她又是人来熟,跟谁都聊得起来,深受观众们喜爱。
而赵红缨成熟稳重,有点高冷,大多数女观众对她只敢远观。
*
转眼国庆将至。
文工团筹备赴军区慰问演出,因此需要加紧排练贴合拥军主题的全新节目。
不过,由于窦小婵这个《草原女战士》的节目太深得人心,团长说她只要继续跳好这支舞就够了。
因此她反倒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周六午休,窦小婵刚睡着便传来敲门声,她有些烦躁,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下午不用排练,谁这么无聊啊?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不疾不徐,也很有耐心。
“谁呀?”窦小婵吼了一声,在床上滚了一圈,还是趿上鞋子去开门了,万一是领导怎么办?
这门一拉开,惊得她“啊”了一声。
来人穿着雪白的的确凉衬衣,袖口随意的挽起,手上拎了一个行李袋。
那清隽温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好看得过分!
“沈、沈默辞?”她双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窦小婵这才缓过神来,双手抱胸冷哼,“别误会,我可没等你。”
沈默辞轻轻一笑,“能让我进去说话吗?”
窦小婵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些动静,也怕有人看见传闲话,便侧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