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被自己洪亮的声音惊醒了,发现自己正傻愣愣的站着,剧院所有的人都扭过头盯着她……
“窦小婵!!!”一道愤怒的女声尖叫着,震得窦小婵浑身一颤。
前面讲话的什么时候变成了于副团长?
此时她的表情,仿佛要将自己活剥生吞。
“误会误会……”窦小婵急忙道歉,她抓起前面椅背后的一只大蟑螂,高高举起,“我说我最讨厌它了!”
“啊——”她周边的人全部尖叫着跳起来逃跑,连毛玉珍都一下子蹦出一丈开外!
只有大蟑螂在她手中无声呐喊,长长的触须拼命地摇摆……
“啊啊啊——”于副团长尖叫声几乎要将剧院的屋顶掀翻,“快快快,快踩死它……”
脆弱的女人捂住胸口,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直到窦小婵一脚将那只大蟑螂踩得爆汁,于副团长才瘫软在椅子上,天知道,她这北方来的姑娘,最怕大蟑螂了!!
*
回到宿舍,毛玉珍才把今晚开会的内容提炼给她了。
“说是不能在团里搞男女关系,说女同志20岁之前不能找对象,22岁之前不能结婚生子,要把最美好的事业留给革命宣传事业……”
“那男同志呢?”
“她说男同志也一样,但是比女同志好一些,因为男同志不会怀孕,结了婚的男同志还更有责任心。”
“我去!”
“对了,还说我们每天要早上5点起来练功……”
*
早上5点,窦小婵便被敲门声惊醒,
“起床,起床了,练功吊嗓子了!”
窦小婵疲惫地掀开眼皮,屋里黑漆漆一片,就要起床了吗?
比她在公社读初中还辛苦啊!
她瞄了眼对面床的毛玉珍,小姑娘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窦小婵放心了,闭着眼又睡了。
“砰砰砰——”猛烈的砸门声,吓得屋里两个小姑娘惊得跳了起来。
“你们怎么还没起来?赶紧的,团长要骂人了!”是新学员的队长,黎民生。
两人赶紧起来刷牙洗脸,按团里的要求,梳上丸子头,穿上宽松的练功裤,去了剧院。
不出意外,两人被两名团长狠狠的骂了一通。
一向和蔼可亲的胡副团长也严厉地批评了窦小婵。
“你先去将跑一个来回,然后跟着大家压腿,踢腿,劈叉下腰,身子练开了,后来跟我对练一下!”
毛玉珍虽然是乐队的,但也要锻炼身体,她跟着窦小婵后面跑,很快便被甩到老远去了。
窦小婵有心想等她,但她太慢了,其他几个乐队的都跑得慢,比如邓小笛……
窦小婵像只小兔子一般,很快窜回了剧院,跳到了胡副团长面前。
然后在他的监督下压腿、踢腿、劈叉、下腰……
然后一人一把红缨枪,就在戏台上操练了起来。
开始两人都没在意,都有些小瞧对方,练着练着神色都严肃起来。
不对劲啊,对方都有真材实料!
窦小婵前世武功学的是表演性的,花招很漂亮,包满意又给她加了力量、灵敏度和听觉,所以胡团长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搞不定她!
团里围观这对新师徒的人越来越多,叫好声不断。
胡团长倒是背脊冒汗了,特别听到他的死对头于团长嘲弄声,“就这?还带徒弟呢,啧啧……”
但,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胡团长虚晃一招,作势要逃,却忽然来了个回马枪,尽管窦小婵马上反应过来,但肩膀还是被枪头抵住了。
“好!”剧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胡团长威武!胡团长威武!”男人们兴奋得大吼。
可给他们男人长脸了,要连是胡团长都败在小丫头手上,那他们男人颜面何存?
“师父威武!”窦小婵笑着抱拳行礼,“徒儿心服口服!”
“哈哈哈哈哈……”胡团长朗声大笑,心里却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这回马枪用在小丫头身上,终究有些不光彩,还好这小丫头没有怼回来,并且诚心拜自己为师了。
*
这一通操练,才发现时间过了7点半,同志们纷纷跑去食堂吃饭了。
满头大汗的窦小婵也饿得饥肠辘辘,跳下戏台准备往食堂跑,却顿住了脚步。
沈默辞?
他怎么来了?还坐在台下看戏?
他目含柔波、嘴角微扬……
早知道他在台下看戏,自己刚刚就更拼命一点了。
窦小婵快步朝他走去,又顿住了脚步。
怎么小毛主任也站在那?
依旧严肃板正,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仿佛有些不悦。
窦小婵想了想,自己也没犯错误呀!怕他干嘛?
毛玉珍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窦小婵,“小婵,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差点就可以打赢胡团长了呢!”
“呵呵,还差得远呢!胡团长怕伤着我,只用了几成力量而已!”
站在不远处喝水的胡团长,顿感身心愉悦!
这小丫头没说错,自己开始是怕伤了她没敢用力,后面嘛……
也是悠着点了,嘿嘿……
这丫头醒目,收她为徒,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默辞笑着上前递给她一条毛巾,“单位发了几条新毛巾,我给你带来了,下回你早上练功的时候,记得带一条毛巾擦汗。”
窦小婵开心地接过毛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下,“沈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他一直在这看呢,一结束便跑去上厕所了……”
“幺妹,我在这儿呢!”窦长青从戏院旁边的门进来,还边走边绑裤带。
这家伙总是屎尿屁多。
这么多人,便没有去食堂吃早饭。
就在剧院对面吃了油条豆浆还有小笼包。
回到宿舍楼下,男人们便把桌子箱子全部搬进房间。
还有一套锅炉碗筷。
“哎呀,你们怎么带锅炉来了?”毛玉珍惊讶的问道,“早知道你们带来了,我就不买了。”
“你买锅炉了?在哪里买的?”小毛主任立即严肃问道。
毛玉珍犹豫片刻回答,“就托一个同事从家里带一套给我。”
小毛主任看着房门口的那套新的锅炉,板着脸问,“是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哥,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毛玉珍跺脚,“不要老是这样一板一眼的,给别人一条生路嘛!”
小毛主任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窦小婵,后者抓了一把扇子使劲扇,“好热好热,我要换衣服了!”
这是在赶客了?
不过看她小脸通红,额前和两颊的碎发都湿漉漉的。
4月的天,大家都穿着外套,她只穿了一件单衣……
于是男人们识趣的纷纷告辞了。
窦长青很是不舍,“幺妹,你啥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回不去了!”
“啊?”
“现在要紧急排节目,端午节要下到各个公社演出,估计现在到端午节都不能回家。”
”啊?”窦长青有些失误,“阿爸很想你呢!昨夜都想得流眼泪了。”
窦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