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怀疑是钟小鱼的同学窦小婵和毛玉珍。
因为毛家低调严谨，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毛玉珍是小毛主任的妹妹。
小毛主任冷静地跟报案人分析。
毛玉珍是我妹妹，因为她嗓子还没好，那个时间点她正在家里睡觉，所以不可能是她。
钟师傅听说毛玉珍是他妹妹，脸都变了色，那还敢攀扯她？
小毛主任又说，至于那个窦小婵，同样不可能。
因为那个时间点她正在公社办公室跟自己谈话，有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为证，甚至公社的甲乙丙丁都可以为她作证……
难道你们还怀疑我吗？
再说，无冤无仇人家为什么要袭击你女儿？
钟师傅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钟小鱼受惊吓过度，彻底病倒了，连续几天发烧，说胡话，做噩梦，清醒一点，便闹着要洗头洗澡……
*
窦月莲捏着鼻子，拎着窦小婵换下来的衣服，“天啦，你是掉进粪坑了吗？衣服咋有股屎味？天哪，你的鞋子，鞋底踩到屎了！”
窦小婵从房里出来，“姐，你丢在盆里，待会儿我自己拿去溪边洗。”
她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在身后。
窦月莲将衣服丢进木盆里，“你洗得干干净净的，就别又出去野了，我真是服了你了，16岁的女娃，天天搞得这么脏回来！”
她端着木盆去了溪边。
窦小婵在夕阳下用毛巾绞着湿头发。
忽然听到自行车的铃铛声，扭头一看，是沈默辞。
“沈哥哥，你咋来了？”窦小婵惊喜地迎了出来，“我今天去农机站找你，没找到。”
“我听同事说了。”沈默辞将车停好，舀了一瓢水洗手。
脑海中却是窦小婵长发飘飘，笑语盈盈的模样，这小丫头感觉有点长大了……
“我帮你，”窦小婵接过水瓢，帮他淋水，“你去县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有台机器搞不定，叫我去看看。”
“那你搞定了吗？”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沈默辞笑了笑，甩了甩手上的水，才掏出手绢擦手，反问，“你呢？找我是有事吗？”
“当然是有好事要跟你分享，”窦小婵放下水瓢，笑得有些得意，“我收到通知单了，4月1号去县文工团报到。”
“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沈默辞也笑得很开心，他从包里拿出一大包亮晶晶的糖果，“上次窦叔说你的通知正式下来时，要请社员们吃糖，我便买了一些备好了。”
“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啥，窦豆，你收到通知单了？”端着衣服回来的窦月莲扯着嗓子喊，“你开始咋不跟我说？”
“我一回家，你就嫌我又臭又脏，逼我洗头洗澡，我哪有时间跟你说？”窦小婵笑得有些促狭。
“你这鬼丫头……”窦月莲将盆子塞给后面进来的盛德华，“你把衣服晾一下，豆豆把通知单给我看一看。”
她的手还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
窦小婵从口袋里把通知单递给窦月莲，自己跑去接过衣服晒，怎么能让姐夫帮自己晒衣服？
盛德华其实也不好意思晒小姨子的衣服，便凑到窦月莲面前，一起看通知书。
“还有3~6个月的学员考核期？合格了才转正上编制，算工龄发工资……哎呀，窦豆，你去了可要好好表现啊！”窦月莲乐嘴巴都合不拢。
盛德华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窦豆啊，那个给你们下毒的同学考没考上？”
大家伙都盯着窦小婵。
“听说考上了。”窦小婵有些不好意思，都看着自己干嘛？自己正想晒小内裤呢！
“啊！”窦月莲皱眉，“那你还要跟她当同事，往后她会不会又陷害你呀？”
“应该不会吧……”窦小婵硬着头皮把小内裤抖了抖，晒上去。
沈默辞立即别开了视线，去堂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窦月莲仿佛此时才看到沈默辞，有些不自然，“我去厨房加几个菜！”
窦冬生和窦长青很快也扛着锄头下工了。
父子俩也捧着通知单笑得合不拢嘴。
左邻右舍听到消息的也都上门来恭喜。
窦冬生开心地给每个上门恭喜的人都抓了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
书记队长和会计都上门来道贺了，窦冬生直接留他们仨下来吃饭。
由于家中菜不多，在经过窦小婵的同意后，窦长青把一只肥兔子给宰了……
于是，桌上一大盆兔子肉炖白萝卜，豆豉焖咸鱼，香椿炒鸡蛋，油焖春笋，韭菜炒河虾，凉拌马兰头，醋溜土豆丝和荠菜豆腐汤。
窦月莲又搞了一盘油炸花生米，硬是凑足了八菜一汤，在他们当地属于四平八稳，颇有排面。
盛德华又拿出了当地比较出名的白酒。
美酒佳肴，三大巨头各个喝得面红耳赤，对窦冬生赞不绝口。
一会儿夸窦豆这孩子聪明，有前途，是窦家人的骄傲，也是他们溪尾村的骄傲。
一会儿又夸窦月莲勤劳能干，这烧饭做菜的手艺，简直是村里的一绝。
窦小婵趁此机会便提要求了。
“刘队长，您瞧我姐结婚也有个把月了，说不定已怀上孩子了，您能给我姐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干不？”
“啊？”大家都盯着窦月莲的肚子，窦月莲羞得满脸通红，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个月不怀，下个月也差不多了，刘队长，以前的记分员不是下个月就出嫁了吗？这工作我替我姐提前预定呗！”
几个巨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姐可也是小学毕业的，她比我还聪明好学，我留过三次级，我姐可一次都没留过，年年考试前三呢！记分员的工作，她一定能干好！”
盛德华立即醒目地从房里拿出三包大前门，一个老大发了一包。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有些醉意惺忪的刘队长立即点头同意了，其他两位也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三个老大酒足饭饱离去后，沈默辞也准备告辞。
窦月莲却抢先一步说，“今晚我不过去了，要跟妹妹一起睡，她马上要去县里了，我们姐妹俩要好好聊聊。”
盛德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傻笑，“应该的，应该的……”
沈默辞，“……”
不懂其中微妙的窦小婵非常开心，一把抱住窦月莲，“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每次从县里回来，姐姐都要陪我睡！”
窦月莲温柔地抚摸窦小婵长发，“好！”
盛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