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掷地有声，殿内众人皆看向甄锦习。
地上，甄三先是满脸震惊，瞪大眼睛看清了面前的皇帝、亲王们，又见昭章公主就跪在不远处，他被闷红的脸刷的惨白。
金銮跪在地上微微发抖，在温暖的殿内，后背却起了一身冷汗。
她们串通证词时，甄锦习还昏迷在鼎中，根本没时间告诉他要怎么圆谎话！
昭章抬起头：“父王！这一切都是儿臣……”
“住口！”皇帝威严地打断了她。
身旁的皇后闭了闭眼，郑王还面带疑惑地看着这古怪的场景，就见他的舅父王仁桥站了出来。
“陛下，寿宴混入贼人谋害朝臣一事干系重大，还请陛下即刻下令，将院中乐人关押，涉事官员皆不可漏放。”
皇帝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殿内跪着的、站着的、疑惑的、了然的众人。
他沉沉道：“朕在问话，你们，都没听见吗？”
语毕，羽林军上前一把擒住环视四周的甄锦习，将他压着直面皇帝。
甄锦习尚且不明状况。
他听不懂王相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在酒宴上他收到了情人的邀请，他是被昭章公主叫走的。
他满怀喜悦地跟过去，再醒来，眼前就是这副天崩地裂的景象。
自从和昭章在一起，他就想象过这样一天，可面前的场景远比预料的可怕千百倍。
须臾，甄锦习回答道：“回禀陛下，都是罪臣之过与公主……”
“不是的！”眼见他要说漏嘴，昭章再顾不得其他：“这件事就是陷害！甄寺丞是无辜的！”
前排，王相公转过身，再听不下去。
昭章公主下了狠心。
她直起身，视线不敢看皇帝，口中飞快道：“都是贼人偷了儿臣的东西，恰好甄寺丞离席，便想用此物诬陷我二人，甄寺丞与此事毫无瓜葛！”
昭章公主的行为傻子都看得出猫腻，更何况在场的都是人精。
朝臣们为皇帝祝寿本是好事，结果却看了一场皇家的惊天丑闻，一个个恨不得缩进地底。
独一人震惊地走上前。
杨宾一介粗莽武夫，就是再实心眼都听出了不对。
昭章几次三番的插嘴，与其说是喊冤不如说是在给甄三传递消息，撇清罪责。
她一个公主为何要这样护着一位小寺丞？
她都没这样紧张过他这个驸马！
杨宾不敢置信地站出来，冲昭章吼道：“昭章！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藏着掖着的事被喊出来，场上人皆色变，皇帝也是脸色变幻。
杨宾朝着昭章走去，突然“砰！”的一声，有东西砸下来，阻住了他的脚步。
是皇帝将手边的青玉香盒猛然砸下。
杨宾震在原地，几只手赶忙将驸马拉了下去。
公主身形往后躲了躲，那香盒就砸在她前方寸许，青玉碎裂香灰扑出来，一股黑烟升起。
“来人！”皇帝眼神腾起熊熊烈火。
信任宠爱的长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将他这个父亲、一国之君，当傻子一样骗！他给昭章留的脸面，换来了什么？好一句毫无瓜葛！
她竟还敢胆大妄为地包庇奸夫！
皇帝指着甄锦习道：“把他拉下去给朕好好审，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无辜！”
羽林军应声将甄锦习拖下。
甄锦习转过脸看向金銮和公主，他的眼中没有要下狱的害怕，只有对她们满满的担忧。
士兵将人带走，甄尚书扑通跪了下来。
在官途与儿子之间，甄业开毫无疑问选择了后者。
“陛下息怒，都是臣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个孽障，臣羞愧万分，请乞骸骨！”
眼看小儿子被拉走，李静漩也跪下求情：“逆子无状触犯天颜，此乃臣妇之过，请陛下治罪臣妇，降封削爵，以偿其罪！”
父亲母亲都跪地请罪，甄大甄二又怎能置身事外？堂中一时跪满了甄家人，站着的人也都低头不敢说话。
殿中公卿中身份最高的是王相公，可昭章公主跪在地上，王相公还能说什么呢？
金銮扣着地上的毯子，只觉得殿内气氛更加沉重，皇帝的沉默简直比世间所有酷刑都要吓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沉默，周经允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金銮身边。
“陛下息怒，此事疑点重重，显然是有人故意要陷陛下于不利，请陛下勿要受小人挑唆，尽快捉拿真凶，安定人心。”
这件事是在寿宴上闹出来的，看见的人太多，虽在院中没说出什么，但难免下人猜测。
方才那些官员还不知道回去会怎么讲，此时的确不是收拾人的好时机。
赵王也站出道：“祭礼是儿臣提出，是儿臣监管不力凶手才会钻了空子，请父皇给儿臣戴罪立功的机会，儿臣定将贼人捉住。”
皇帝疲惫地揉着额头，他的头风又发作了。
赵王道：“不过，这批南疆人自入京起，就一直在皇宫，配有守卫严加管控，从未与外界接触，只有一回，他们脱离了看守。”
他看向燕王道：“就是入京当日，杨将军统领的十六卫军士，将他们带到了卫狱，而后卫所内乱，卫狱的犯人逃出许多，那时太过混乱，不知道贼人是不是那时候混进来。”
杨宾刚才被人按下，这下又炸了：“卫狱的人都关得好好的，要不是祝君恒闹事，犯人怎么会逃走！”
赵王反问：“祝侍郎是奉命办事，可杨将军却无故扣押，若杨将军放行，祝侍郎又何必出此下策？”
这话分明是将杨家扯了进去，燕王不得不站出来据理力争。
“当日虽有犯人趁乱逃出，但都被抓回，卫狱的名册上已经核对，没有漏掉一个，怎么能说是从卫狱出去的？
倒是王弟你，一手筹办此事，岂不更可疑。”
“都住口！”
眼见这几人又吵起来，皇帝冷肃道。
“赵王，你不是要戴罪立功，朕给你这个机会，年节内将此事查清，给百官一个交代。”
皇帝丢下这句话，先走了出去。
郑王被晾在一边，脸上表情十分难堪。
? ?今天非常疲惫，脑子很乱不太在状态，先更明日修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