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锐看着祁同伟那样子,颇为好笑:“行了,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吧,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如果老郑没意见的话,那就你和周全去吧。”
“我没意见,不过这几天可一直在下雨,外勤可没有那么好出的…”郑执同样笑着说道。
“嘿嘿,太感谢了,老郑!”祁同伟笑着说道。
祁同伟之所以想去找刘立军,是因为发生在刘立军身上的剧情实在是有点太熟悉了!
蔡成功不值得同情,但刘立军值得。
如果说蔡成功是一个偷奸耍滑的失败商人,那刘立军就是一个拼尽全力在努力生活的可怜人。
而且,这个刘立军应该就是上一世,那个拉着老板一起跳楼死的二级承包商了。
滨河集团下属的所有二级承包商中,也只有刘立军符合这个条件。
对于这种人,祁同伟天生就有好感,哪怕就算是蔡成功,祁同伟也不讨厌他。
祁同伟对于所有敢于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有天生的好感。
如果他没遇见这事儿,那祁同伟自然不会过多干涉他人的命运。
但既然他遇上了,那他自然也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变刘立军上一世的命运…
开发区一期工程工地。
下着大雨,祁同伟与周全两人驱车来到了刘立军已经停工的工地门前。
“这是开发区一期工程的一处尾楼,因为咱们的到来,现在按照县里要求已经停工了。”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在此之前,这个工地就已经因为刘立军长时间没发工资,而处于半停工状态了…”
“而刘立军拖欠工人工资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滨河集团一直拖欠着他的工程款…”
周全看着前方施工了一半的楼房对着祁同伟说道。
“走吧,去工人的宿舍那边看看,停工加下雨,工人肯定都在宿舍待着。”
祁同伟看了一眼脚手架上的白色横幅说道。
两人很快来到了工人生活区,因为下雨的缘故,工人们都在宿舍里待着。
有的在打牌,有的三三两两的划拳喝酒。
祁同伟和周全看到了一间开着门的宿舍,里面现在聚集着十几个工人,便径直走了进去。
“唉?唉唉…你们两个是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两人刚进去,就被一个下铺的工人给喊住了。
周全先开口说道:“我们是调查组的。”
“调查组?调查组是干什么的?”
“调查组?你们是不是来调查大军欠我们钱的事情的?”这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宿舍里的氛围。
祁同伟两人瞬间被十几人围在了中间,生怕两人跑了似的。
“你们可得帮帮我们啊!”
“我们已经好久没拿到工钱了!”
“现在生活都快成问题了!”
“领导,我们可盼你们好久了!”
“帮帮我们…”
众人乌央乌央的全部围在一起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难处。
祁同伟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了,脑袋被吵的嗡嗡作响。
“安静,大家稍微安静一下,慢慢说,一个一个说…”祁同伟控制住了场面。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说道:“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大军现在也走了,谁也找不到他,我们就想问问这个事情能不能解决。”
祁同伟看向了说话之人:“这个大军,是你们老板?”
“对啊!”众人不怎么整齐的一同回答。
“他大名叫刘立军,我们和他都是一个村或者相邻村里的。”
“也是他带我们出来干活的。”距离祁同伟最近的一个小伙子说道。
祁同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看向了众人:“有没有经常跟他干的,那他之前欠过你们钱没有?”
那个小伙子回答道:“我们这个屋子里的都是经常跟他干的。”
“以前也拖过,不过最多也就拖两个月,而且只要工程款到账,他都会第一时间给我们发工资。”
“对,没错!之前就算特别困难的时候,他每个月至少也会给我们发个几十块到一百多的生活费。”
“保证大家的生活,等工程款到账,也会马上给我们结清。”一个坐在上铺的中年人接话道。
“那几十块到一百多块够一个月的生活吗?”周全开口问道。
“够啊,我们都是出来干体力活的,吃住都在工地。”
“每个月拿个一百块,我们给家里,也算能勉强能顾得住生活,反正最后钱都会给我们的。”
“对啊,而且大军人也不错,工地开的火,扣我们的伙食费也少,油水又足。”
“偶尔食堂有剩菜的话,谁想打包回家都可以,反正就是不能浪费,只要不浪费,怎么都好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大军人不错这也是真的。”
“但是这次不光生活费不发了,工地连火也都不开了,大伙也困难啊!”
众人又开始你一嘴我一句的议论起刘立军的好与不好来。
“别急,大家都别急。”
“那大家知道为什么这次,刘立军会不给大家发工资吗?”祁同伟再次压住了众人的议论问道。
“大军说,是因为滨河集团到现在也没给他结工程款。”
“他也没办法,我听说他为了给我们发工资,都去借高利贷了!”
祁同伟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再次开口说道。
“钱呢!他借高利贷我们也没见到钱啊!”有人喊道。
“对啊,就算把火开了,也行啊,现在这算什么样子啊!”
“就是,生活费也没见到,火也不开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眼看众人再次开始议论,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领头人吸了口烟,说道:“这事儿我知道。”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他,他再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大概两个多月前,大军给我打过一个传呼,说他有钱了,让我马上给他回电话。”
“等我找到电话给他回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争吵声,好像也是什么要钱的。”
“大军在电话里也没和我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尽快去宏远担保公司找他。”
“可等我赶到宏远担保公司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大军落魄的坐在门口,身上脏兮兮的,跟刚被人给打了似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告诉我钱没了,说他会在想办法,然后就跌跌撞撞的走了。”
“后来,我从军嫂那里才知道,那天大军确实拿到钱了。”
“只不过他刚拿到钱,就被钢筋供应商,机械老板,商混站给找了上来。”
“然后他的钱就被划分完了,他不愿意全给出去,想给我们留一部分。”
“结果,他们就把大军给打了,把所有的钱都给拿走了。”
“等等,所有的钱?那为什么刘立军不报案?”祁同伟打断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得去问军嫂去。”
“那钢筋供应商,机械老板,和商混站都是那家你知道吗?”祁同伟问道。
“钢筋供应商我不知道,但是机械和商混的我知道。”
“机械是宏远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商混站是宏远砼业。”
祁同伟错愕:“都是宏远的?好家伙…这钱从左手倒到右手,然后刘立军就背上债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