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刺眼的红色激光射线。
穿透漆黑的雨幕。死死定在郑胜利发黄的白背心上。
红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晃动。
郑胜利僵在卷帘门下。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警用防暴车的车门被一把推开。
赵东来派出的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战术靴踩在积水里。泥水飞溅。
两名特警举着黑色的防暴盾牌。猛地往前一顶。
砰！
沉重的盾牌狠狠撞在郑胜利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飞。直接拍在身后的金属卷帘门上。
卷帘门发出哗啦一声巨响。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郑胜利的鼻梁撞在生锈的铁皮上。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糊满了下巴。
“老实点！别动！”
特警粗壮的手臂探出。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粗糙的铁锈擦破了他的侧脸皮肉。火辣辣地疼。
两只胳膊被强行反剪到背后。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咔哒。咔哒。
银色的金属手铐咬合。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冰凉的金属卡进皮肉里。勒出一道红印。
郑胜利背上的双肩包掉在地上。拉链本来就没拉严实。
两沓百元大钞和几件脏衣服散落出来。掉在肮脏的泥水坑里。
一小时后。
京州市公安局。二号审讯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
灯光惨白。照亮了灰色的吸音墙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陈年烟味。
郑胜利被锁在沉重的铁椅子里。
胸前的半圆形铁挡板扣死了。压着他的肚子。
他扭动了一下身体。铁椅子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
鼻子上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进来的不是穿警服的预审员。
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带头的首席法务拉开对面的木椅子。坐下。
椅子腿擦过地面刺耳。
他把手里的银色密码箱平放在铁桌上。拨开锁扣。咔。
郑胜利伸长了脖子。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你们是谁？警察呢？”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我告诉你们。我是守法公民！我就是个搞自媒体的！”
“我在网上转发几个视频怎么了？这叫言论自由！”
他用力挣扎。手腕上的手铐撞着铁挡板。叮当乱响。
法务没有搭理他的叫嚣。
从密码箱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啪。
重重拍在生锈的铁桌面上。
纸张震起一层细小的灰尘。
“香港汇丰银行。不记名账户流水。”
法务的声音平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
“五百万美金。昨晚十一点入账。”
他抽出一张资金拓扑图。推到郑胜利面前。
“打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海外骷髅会资本。”
郑胜利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死死盯着那张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单。
眼白里爆出大团的红血丝。
“你收受境外黑金。组织网络水军。恶意造谣抹黑国家重点能源企业。”
法务冷冷地看着他。
“这笔钱。买的是你下半辈子的命。”
法务拿过第二份文件。是一份装订好的法律文书。
“这是汉东油气集团向省高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
“鉴于你的造谣。导致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今日跌停。”
法务用黑色的签字笔点着诉状的索赔栏。
“名誉损失费。加上直接商业蒸发市值。”
“我们向你个人索赔。十个亿。”
十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郑胜利的天灵盖上。
他张大嘴巴。急促地倒抽着冷气。肺叶呼哧作响。
“你……你们疯了！我卖了骨头也不值十个亿！”
他拼命摇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甩。
“这笔钱。法院会强制执行。”法务调整了一下领带。
“你名下的房产。车子。你父母的养老金账户。”
“包括你出狱后赚的每一分钱。都会被强制划扣。”
法务身子往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家祖宗三代。都还不清这笔烂债。”
郑胜利浑身打起了摆子。铁椅子跟着剧烈摇晃。
他知道油气集团的法务部有多恐怖。这是要把他世世代代变成奴隶。
“还有。”法务抽出最后一张纸。
“寻衅滋事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加上收受境外间谍组织资金。破坏国家能源安全战略。”
法务把纸扔在铁挡板上。
“两罪并罚。起步十五年。最高无期徒刑。”
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郑胜利的裤裆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腥臊的尿液顺着裤腿滴在水泥地上。
他双腿软成了一滩烂泥。脑袋重重磕在铁挡板上。
“我错了……我退钱……我发声明道歉！”
他嚎啕大哭。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痂。
“求求你们去跟林董说一声。给我留条活路吧！”
法务站起身。把文件装回密码箱。
扣上锁扣。咔哒。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法务提起箱子。没有再看他一眼。
“享受你的牢饭吧。”
转身走出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砰。
油气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御靠在大班椅里。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白水。
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正播放着审讯室里的监控画面。
郑胜利崩溃大哭的声音。通过外放喇叭传出来失真。
林御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
他喝了一口水。咽进胃里。
这只苍蝇被拍死了。
但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大屏幕。
网络上的舆论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暗流还在涌动。
各大论坛的角落里。依然有网民在阴阳怪气地嘲讽资本。
防守。删帖。封号。
这些手段太被动了。
只要你手里没有枪。别人随时可以躲在暗处朝你放冷箭。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资本的体量再大。如果没有自己的喉舌。
遇到抹黑。连个还嘴的官方渠道都没有。
林御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着桌面。当啷作响。
白玉娇在旁边的茶水台冲洗咖啡杯。
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杯子撞在不锈钢水槽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赶紧拿毛巾擦干手。走到办公桌前。
“林董。”她推了推黑框眼镜。
林御双手交叉。平放在玻璃台板上。
目光看着窗外京州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
“白玉娇。”
林御开口了。声音平稳。透着金属的冷硬质感。
“只靠删帖。堵不住几亿张嘴。”
“我们不能永远在别人的平台上受制于人。”
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具野心的冷光。
“通知并购部。”
“准备资金。我要买报纸。买电视台。买门户网站。”
林御一字一顿。下达了重磅指令。
“组建我们自己的传媒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