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华尔街的闭门会议结束不到十个小时。
新闻播报声打破了京州的宁静。
各大国际商业频道。红色滚动字幕霸占了屏幕底部。
女主播的语速极快。透着一丝惊愕。
“以美国联合工业为首的三十四家跨国财团。今日发表联合声明。”
“以反垄断和技术安全审查为由。对中国汉东油气集团实施全面禁运。”
不仅是高精尖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连带固态电池生产必须的几种进口特种聚合物隔膜材料。全部被列入禁售清单。
海关封锁指令已经下达。
十几艘满载精密仪器的远洋货轮。在鹿特丹港和长滩港被强行下锚扣押。
西方资本露出了獠牙。企图用最粗暴的方式。掐断吕州新能源基地的咽喉。
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悬在半空。
电视屏幕上闪烁着禁运的新闻画面。
杯里的茶水太满。手腕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皮肤。他没去擦。
砰。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溅湿了几份待批的红头文件。
“釜底抽薪。”沙瑞金嗓子发干。像吞了一把粗砂。
“洋人这是要断汉东的工业命脉。”
白秘书站在门边。双腿发软。
吕州那个百亿基地可是全省的希望。没有国外的精密仪器。新建的厂房就是个空壳。
几万工人的饭碗。刚刚起飞的Gdp数据。全得跟着停摆。
沙瑞金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手指用力按下几个数字。
按键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油气集团总部。顶层大班室。
林御坐在老板椅里。领带扯松了半截。挂在脖子上。
阳光穿过防爆玻璃。打在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红色座机铃声大作。刺耳急促。
林御伸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沙书记。”
“林御!看国际新闻没有!”沙瑞金的声音很大。透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西方的设备进不来。吕州的生产线怎么办?”
沙瑞金大口喘着气。肺叶呼哧作响。
“要不要省委出面。通过外交和外贸部门去周旋一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哪怕在专利上让出一点授权。先保住投产……”
“周旋?”
林御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胸腔震动。笑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跪着求来的饭。吃下去也得烂肠子。”
林御端起手边的白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食道流下。
“沙书记。管好省里的行政摊子。”
林御放下玻璃杯。杯底撞击桌面。当啷作响。
“商场上的事。我来教他们规矩。”
咔哒。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盲音在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响起。沙瑞金愣住了。捏着话筒的手指泛出惨白。
办公室的橡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
灰色的工装上全是没洗干净的油污和碳粉。
他跑得太急。左脚皮鞋的鞋带散了。踩在脚底。
左脚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砸在茶几上。
他双手按住玻璃台板。勉强稳住重心。
“林董!”李浩爬起来。眼白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德国那批机床被扣在鹿特丹了!海关死活不放行!”
他大口喘气。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没有那批机床。固态电池的封装精度根本达不到量产标准。流水线得全停!”
楚雄从门外走进来。递给李浩一瓶矿泉水。
李浩没接。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
林御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州拥堵的车水马龙。
“孙海平以为卡住几台机器。就能让我低头。”
林御单手插进西裤兜。身姿挺拔。
“他忘了。电池里装的不是机器。是资源。”
林御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
“苏婉儿。”
苏婉儿抱着银色笔记本电脑。从里间快步走出来。
平底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半点声音。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翻开屏幕。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青轴键盘发出密集的脆响。
屏幕上弹出几十个黑色的操作界面。
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离岸信托基金代码。
“林董。”苏婉儿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屏幕的冷光。
“之前收购的海外矿产。国内的精炼配额。全部解冻上线。”
这些数据。是林御在过去几个月里。
利用百倍杠杆和庞大的现金流。悄无声息布下的杀阵。
孙海平在纽约开会的时候。林御的资金早就在南美和非洲扫货了。
林御走到电脑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屏幕的蓝光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华尔街想玩禁运。”
林御双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断粮。”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
南美几个最大的高品位锂矿。非洲的钴矿。
还有国内占据全球八成产量的稀土精炼配额。
全被这些交叉持股的离岸基金死死捏在手里。
西方的高端制造、精密芯片和军工生产线。
离了这些核心原材料。全是一堆开动不了的破铜烂铁。
“下发指令。”
林御的声音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全面停止向所有参与制裁的外企。出口精炼稀土和核心矿源。”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手指搭在键盘上。
“封锁期限。”她问。
“无限期。”林御吐出三个字。
冰冷。残忍。不留一丝余地。
屏幕上的黑色界面瞬间变幻。
一排排红色的锁定指令刷满屏幕。
智利北部的矿区。几百辆重型矿车接到了停运信号。
装满高纯度锂矿石的远洋巨轮。在港口被强行下锚。
国内几大稀土精炼厂。出口配额的闸门在同一秒钟死死关闭。
苏婉儿盯着那些反馈回来的确认信息。
手心里的汗水蹭在笔记本的金属外壳上。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紧。
“指令全部生效。”
“全球三十七个核心港口的矿石发货。已经物理停滞。”
李浩瘫坐在客椅上。
他是个搞技术的。他太清楚稀土和锂矿断供意味着什么。
美国的军工企业。那些造第五代战斗机和隐形雷达的流水线。
没有稀土材料。雷达就是个瞎子。
德国的高端车企。日本的精密电子厂。
原材料仓库的储备。最多撑不过两个星期。
林御这一手。不是在防御。
是直接把刀管子捅进了西方资本联盟的大动脉里。
“他们卡我的机床。”林御直起身。
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就让他们造机床的工厂。连一根合格的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他把钢笔扔在玻璃台板上。当啷。
楚雄站在门边。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笑。
那道断了半截的眉毛跟着抖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亡命徒般的打法了。
不谈判。不妥协。直接把你赖以生存的空气抽干。
林御就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办公室的挂钟滴答作响。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林御转过头。看着苏婉儿。
“盯紧华尔街的盘面。”
林御伸出右手。
食指悬在键盘的Enter键上方。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李浩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手指。
林御的手指重重按下。
咔哒。
回车键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