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那一下肘击力道不轻。
林舟揉着发酸的肋骨,无奈地看了一眼老妈。
沈玉兰挑起眉毛,用下巴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长乐。
那意思很明白:赶紧的,别磨蹭。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
她捏着珊瑚绒睡衣的下摆。
毛茸茸的兔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肩膀上。
“晚安礼仪?”长乐眨了眨眼,神情茫然。
大唐的礼仪她背得滚瓜烂熟。
晨昏定省,叩拜请安。
可这晚安礼仪,教引嬷嬷没教过。
她试探着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双膝微屈,准备再行一个大唐的万福礼。
林舟没让她跪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伸手,托住了长乐的胳膊。
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女孩细瘦的骨肉在微微发抖。
长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后脚跟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退无可退。
林舟比她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廊的壁灯打在长乐脸上,连腮边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因为刚刚退烧,她的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鼻尖上冒着细细的汗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林舟低下头。
长乐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脸在视线里不断放大。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咚、咚、咚。”
跳得她耳膜发胀。
林舟停在距离她只有一寸的地方。
微微偏过头。
干燥温热的嘴唇,轻轻贴在长乐光洁的额头上。
没有用力,只是羽毛般地触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长乐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无数个烟火在天灵盖上炸开。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面部,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僵在原地,连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指甲死死抠着门框木条。
林舟直起身。
他看着女孩通红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晚安,丽质。在这里不用怕任何人。”
这轻轻的一吻。
加上那句低声的宣告。
通过万界天幕的高清摄像头和收音设备,一秒不差地砸向历朝历代。
整个大唐,仿佛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
太极宫。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前喝茶。
看到天幕上的画面,他手腕一哆嗦。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起一层红皮。
他连喊疼都忘了。
“他……他竟敢轻薄朕的女儿!”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震得掉了一地。
可骂完之后。
他盯着天幕里长乐那张娇羞却并没有抗拒的脸。
李世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回龙椅。
人家是能随手拿出退烧仙丹和气疾神药的仙人。
神仙亲凡人,能叫轻薄吗?那叫赐福。
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无数年轻书生看得捶胸顿足。
他们捂着心口,酸水直往外冒。
大唐的明珠,就这么被仙人摘了去。
而此刻。
最绝望、最疯狂的,是长孙府里的长孙冲。
他之前被禁言,砸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现在,他跪在一地碎瓷片里。
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
那一吻,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活生生捅进他的心脏。
又狠狠地搅动了两圈。
长孙冲双眼赤红,眼角崩裂,渗出两行血丝。
“贱人!不知廉耻!”
他扯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那是他的未婚妻。
大唐律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正妻。
现在竟然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亲了额头。
还是当着她那个短发婆母的面。
长孙冲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调动全身所有的意念,甚至不惜以血祭祀天幕的判定机制。
只为了冲破那层禁言的枷锁。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度怨恨情绪,消耗十年寿命,可强行发送一条血字弹幕。】
长孙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
现代别墅走廊。
长乐还处于宕机状态。
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如果不是背靠着门框,她已经滑坐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虚拟光幕猛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一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巨大弹幕,横亘在天幕正中央。
字体扭曲,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蛇。
【长孙冲:奸夫淫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长孙冲就算化作厉鬼,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这凄厉的咒骂。
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毒。
让万界吃瓜的古人们都觉得后背发凉。
长乐吓得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点旖旎和害羞瞬间被驱散。
她看着那个血红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大唐长孙家的权势。
手指抠着门框,指甲缝里渗出冷汗。
林舟抬头,看着那条血字弹幕。
他没发火。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连老婆都护不住的封建公子哥,只会在网上发发弹幕无能狂怒。
这画面,活脱脱一个小丑。
“吵死了。”
林舟冷冷地瞥了一眼屏幕。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点在长孙冲名字的后缀上。
系统面板弹出一排选项。
林舟看都没看,直接选中了最后一项。
【系统提示:大唐位面用户“长孙冲”已被永久禁言,并剥夺观看天幕资格。】
“啪”的一声。
半空中那条血红色的弹幕瞬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整个世界清静了。
大唐长孙府。
长孙冲正等着全天下看林舟的笑话。
结果眼前一黑。
天上那块发光的巨大屏幕,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普通的夜空。
星星点点,只有几片乌云。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啊——!把天幕还给我!”
长孙冲绝望地在院子里打滚,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别墅走廊里。
沈玉兰看着林舟的一顿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男人。”
她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真丝睡袍。
“行了,礼仪也行完了,都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教她用洗衣机呢。”
沈玉兰摆摆手,转身回了主卧。
走廊里只剩下林舟和长乐。
长乐的脸又红了。
她不敢看林舟的眼睛。
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蹿进客房。
“砰”的一声。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林舟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下巴。
他转身走向二楼走廊另一头的自己主卧。
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银白。
林舟没有理会外面因为刚刚那一吻而陷入狂欢的古人们。
他径直走到床边,脱下外套。
独自坐在柔软的床沿上。
林舟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万界情绪剧烈波动。”
“震惊值突破临界点。”
“宿主当前积攒震惊值,已足够进行一次钻石级终极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