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阿星一碗接一碗的饮下,他心里头揣着事,又揣着人,没多久就上了头。
他撑着下巴,看什么都在晃,连赵平川的脸都变成了两个。
赵平川笑他:“你这酒量,越发回去了。”
“我、我这是高兴,师兄,我长这么大,从没这么高兴过,你说她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我有什么好?我连句整话都说不明白。”
他说着,又灌了半碗。
赵平川也不拦,只道:“你自然有你的好,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景阿星听了,低低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说:“师兄,我想娶她。”
赵平川一怔,碗举到半空,随即笑开:
“那便娶,等案子了了,咱们备齐了聘礼,风风光光去沈家提亲。”
景阿星又笑,笑着笑着,身子便软下去,伏在了桌上。
赵平川后来是怎么走的,景阿星记不大清。
他好像还送了几步,又好像只是趴在桌上嘟囔。
夜深了,外头起了风,把窗子吹得吱呀响。
景阿星觉得渴,又觉得热,胸口窝了团烧不尽的火。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茶壶里没水,便想出去透气。
门开了一条缝,他迈出去,夜风一吹,非但没醒,反倒更晕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回廊,也不知怎么走的,竟摸到了一扇门前。
那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他想也没想,就推了进去。
屋里,玉珠正坐在灯下看书。
她听见门响,抬头便看见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影跌跌撞撞地撞了进来。
他头发微乱,领口敞着,脸上红得厉害,连脖子都粉了。
她认出是他,便放下书,站起来:“景阿星,你怎么喝成这样?”
景阿星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唤了一声:“玉珠。”
语声绵软含糊,带着几分醉后的慵懒。
玉珠走过去,把他扶住,他整个身子都往她这边靠,玉珠被他压得身子一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离她极近,满身酒气混着药香,热烘烘地扑在她脸上。
她微微偏开头,低声道:“我扶你回去。”
景阿星却摇头,脑袋一点一点地,
“我不回去,我就想来看看你。”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动作笨得让人心软,好似是在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
玉珠抓住他的手腕,说:“你醉了,别闹。”
景阿星痴痴地笑,
“玉珠,你好像更好看了。”
玉珠没再说话,她搀着他,慢慢往他屋子的方向走。
夜风又凉又软,把两个人影搅在一起。
景阿星把脸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方才跟师兄说,我要娶你。”
玉珠扶着他的手,指节紧了紧,没有看他,只轻声道:“酒后莫要胡言。”
景阿星轻轻晃了晃身子,执拗地呢喃:“不是胡言,是真的。”
玉珠闻言,心头微软,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景阿星乖乖应了声“哦”,不知听没听懂。
他靠在她身上,被风一吹,眼皮发沉。
玉珠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生不出一点气。
这个人醉成这样,还记得要来看她。
她慢慢收紧了扶着他的手,往他的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