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林锦溪三个字,黄大姐就恨的咬牙切齿,面容狰狞的扭曲起来。
黄大姐一个没忍住,冲着付昌华发火,“难道你要放任她继续在钢厂作威作福?”
“等林锦溪把我们的老底都掀出来了,付昌华,这些年你捞了多少油水,你心里有数,都够你吃枪子了!”
私吞集体财产,挖社会主义墙角!
再加上金额巨大,这罪名不是枪毙就是无期徒刑。
付昌华如果不怕,他今晚上就不会来黄大姐这里了。
他刚刚躲在房间里想的是如何把林锦溪也拖下水,只要她尝到了甜头,这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黄大姐猜到了付昌华的打算,嗤笑一声的否定,“你不用想了,林锦溪如果识时务,她就不会和我对着干了!”
“这倒是。”付昌华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却在腹诽。
就黄大姐这跋扈不讲理的性格,是个人都没法子和她和平相处。
林锦溪是个聪明的,也谨慎,但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根据他的判断,林锦溪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能让老师拿八百块钱给她买工作,只能说林锦溪的野心更大!蝇头小利她看不上。
“付昌华!林锦溪必须滚出钢厂,滚出樊平县!”
黄大姐眼神晦暗阴沉,盯着付昌华一字一字的吐露真相,“朱大厨是特务,你和我就是和特务有来往的共犯!”
“什么?”
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付昌华蹭一下站起身来。
甚至怀疑这是黄大姐把林锦溪赶出钢厂才编造的弥天大谎。
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了,黄大姐笑了起来。
“否则你以为公安发了通缉令,樊平县的角角落落都被翻了个遍,为什么找不到朱大厨?”
消化着这个消息,付昌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是啊,如果只是个普通厨子,怎么可能躲避公安的搜捕?只有特务才有这本事。
慢慢的,付昌华总是带着热情笑容的表情消失了,此刻只有知道真相后的阴狠毒辣。
“直接把林锦溪嫁出去不容易,只有先毁了她的名声,让她在樊平县待不下去,这样把人嫁出去了才不会引起怀疑!”
“我认识黑市的人,也认识几个跑长途的司机,这事我来办。”
付昌华不敢把这事交给黄大姐。
论泼辣不讲理黄大姐首当其冲,但论脑子,黄大姐就不行了。
这事要办的隐秘,付昌华只相信自己!
“林大强这边,好姐姐,你再给他施施压,当爹的嫁女儿天经地义,关键时候我再推一把。”
付昌华没忘记回收站的叶老头,所以日后即便事发了,还有林大强当替罪羊。
黄大姐认同的点点头,她也顾虑着赵保山,恶人就让林锦溪的亲爹后妈来当。
——
付昌华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求林锦溪。
即使被她严厉拒绝了,付昌华只当是姑娘家的羞赧和矜持。
“林同志,食堂今早炸了油条,我给你带了两根。”
坐在驾驶室的付昌华故意临走时才说,分明是不给林锦溪拒绝的机会。
正整理最后一点蔬菜的林锦溪抬起头,皱着眉头拒绝:“我不要!”
“林同志,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其他的,今儿你先尝尝油条。”
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把油条放下,付昌华发动车子就离开了。
毛大叔刚从仓库出来,一眼就看到凳子上被油纸包着的两根油条。
迟疑的开口:“林同志,这?”
自从林锦溪接手这工作,付昌华也是各种示好。
但毛大叔看的清楚,林锦溪只是同事之间的客气,根本不贪图这点小恩小惠的好处。
付同志这一次明显是先斩后奏。
“没事,我交给肖主任处理。”林锦溪回了一句,低头继续手头的事。
闻着油条散发的油腥味,林锦溪嘴角勾起冷笑,黄干事和付昌华这就是开始了吗?
肖主任从第一次收到林锦溪拿过来的豌豆开始。
到现在看到办公桌上已经冷掉的油条,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拿起钢笔熟练的在《两根油条来源》的说明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后勤的公章。
肖主任把油条和说明书放到公事包里离开办公室。
十分钟后,这油条在赵保山的办公室走了个过场,然后出现在雷队长的桌上。
最后便宜了早上没吃饱的刘天明。
肖主任公事包里那份说明文件上多了保卫科赵保山的签名和公章。
第二天,付昌华找人换了鲜红的桃子。
第三天,付昌华在食堂仓库的窗台上放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第四天,他托后勤梅姐转交了一盒雪花膏,说是替林锦溪买的忘记给她了。
……
“小林,你进来一趟。”
办公室里,肖主任喊了一嗓子。
看着推门进来的林锦溪,肖主任哭笑不得的指着桌上的雪花膏。
“你给我说说,这个付昌华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一个多月,送的都是些蔬菜或者包子馒头一类的,频率也是三五天一次。
可这个星期倒好,每天都送东西,连雪花膏都出现了。
“小林,付昌华是不是在追求你?”
肖主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笑呵呵的开口:“他这架势可不是普通的拉近同事关系。”
普通姑娘说起谈对象,或者被男同志追求这些感情事,都会尴尬或者羞赧。
林锦溪面无表情的把付昌华的举动给锤死定性,“主任,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肖主任呛了一口茶,干咳两声抹去嘴角的茶渍。
瞅着杀气腾腾的林锦溪,肖主任为自作聪明的付昌华掬了一把同情泪。
“小林你心里有数就行,他估计是得到消息了,想要独辟蹊径。”
其实就是阴险歹毒的把林锦溪拖下水。
到时候林锦溪如果揭发付昌华、朱大厨、黄大姐三人的罪行。
付昌华可以厚颜无耻的辩解,林锦溪这个对象和自己闹矛盾呢,所以才胡乱举报。
退一步而言,林锦溪和付昌华关系暧昧,她可以举报,但这个证人她当不了,得避嫌。
此时,肖主任没想到,付昌华的算计更恶毒,是冲着毁了林锦溪名声来的。
等林锦溪忙完手头的工作,刚把资料归整锁进文件柜里,下班的铃声就响了。
七月下旬的日头毒辣的狠,下班的人步伐匆匆的往厂门口走。
“这几天太热了。”
“是啊,你瞅瞅这太阳,都快六点了还跟正中午一样,一晚上能热醒好几次。”
“咦,门口那是?”
钢厂大门口,付昌华穿着崭新的白衬衫,正站在自行车旁等人。
左手随意搭在自行车龙头上,露出左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再加上他常年开车送货,肤色比一般男人白,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付昌华在大多数人眼里绝对是年轻有为的好青年。
远远的看到林锦溪,付昌华高声开口:“林同志,我送你回去!”
付昌华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几步,刚好等在厂门口正中间,成功吸引了四周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