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溪冷眼看着颠倒黑白的黄大姐。
“黄干事,我从小就知道要讲卫生、爱干净,也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一地的瓜子壳谁吐的谁收拾!”
“也就过去的资本家、地主老财才会使唤佣人干活,把劳动人民当牛马。”
黄大姐要爆发的怒火在听到地主老财这四个字后一下子憋了回去。
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满是肥肉的脸更是可怕的扭曲着。
如同眼神能杀人,这会林锦溪已经被黄大姐给活剐了。
“你这死丫头敢这么和我们说话?”黄老太尖声怒骂。
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可不管什么扣帽子不扣帽子,直接抓着柜子上的搪瓷缸砸了过去。
砸坏了正好让娟儿给自己拿个新的,这个都用的掉瓷了。
“娟儿可是你领导,你还敢顶嘴,你这工作也不用干了!让给我儿子!”
搪瓷缸咻一下飞了出去,林锦溪侧身避开了。
不怪黄大姐认为黄老太装病。
这一下砸的用力,搪瓷缸飞出去三四米远,要是砸到林锦溪头上绝对能起个大包。
哐当一声响!搪瓷缸掉地上了,底部直接砸瘪了。
“你还敢躲?”尖叫着,黄老太蹭一下坐直了身体。
家里的两个孙女儿不听话,黄老太拿起竹条就是打。
两个丫头都不敢躲一下,躲了黄老太打的更凶狠。
这会看到林锦溪敢避让,权利被挑衅的黄老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动作太急促,一脚踩到地上的瓜子壳,砰一声摔坐在了地上。
“我的老腰!”黄老太摔的屁股一痛。
想要爬起来又痛的跌坐在地上,干脆扯着嗓子哭嚎着。
“哎呦,没天理了,城里姑娘瞧不起乡下人,欺负我这个生病的老太太,快来人啊……”
黄大姐知道自家老娘的性子,真摔痛了就骂不出来了。
但林锦溪折的是自己的面子!黄大姐板着脸借题发挥的训斥。
“你算什么救火英雄?真该让欧科长来看看你是怎么欺负老人的!”
“明天我就上报厂里,你这样的思想觉悟不配当钢厂的工人!不能让你一颗老鼠屎带坏了钢厂的风气!”
黄老太一听叫唤的更卖力了,“没天理啊……”
黄老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每一次让女儿帮忙把两个哥哥弄到钢厂上班,她都是推三阻四的找理由。
说钢厂招工必须考试,说什么不符合规定。
把眼前这死丫头开出了,不就多了一个岗位,总能让大强顶上了吧,至于二强以后再想法子。
“我不活了……我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被一个小姑娘欺负死了……”
黄老太拍打着大腿,挤出几滴眼泪,“城里人欺负乡下老太太啊,我不活了……”
黄干事真是自己的领导?
林锦溪沉默三秒,已经能想象到工作后的鸡飞狗跳了,好在这是铁饭碗!
后退了两步,林锦溪把门口位置让了出来。
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病人还有家属们一眼就看见坐地上撒泼的黄老太。
“老太太,不带你这样讹人的。”掷地有声的反驳声响起,林锦溪指着地上的瓜子壳。
围观的人一看,得,就黄老太这刻薄的面相,他们肯定相信林锦溪这个看起来文静漂亮的小姑娘。
“你下床摔倒了,那是踩到了瓜子壳,瓜子是黄干事嗑的,我站在这边离你三四米远呢。”
再听到她的辩词,众人就更相信黄老太是故意讹人了。
“大娘,你这就不讲理了,你摔倒了也不能怪人小姑娘啊。”
“是啊,大娘,看着你们母女也不差钱那,怎么能讹人呢?小姑娘离你这么远呢。”
说公道话的妇人又看了一眼黄大姐。
这脚上的皮鞋一双得十几块钱呢,都抵得上半个月工资了。
围观的中年男人知道和黄老太说不出来理的,所以看向黄大姐打了个圆场。
“这位女同志,你还是把你母亲扶起来吧,老太太一把年纪坐地上也容易受凉,同住一个病房,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我呸,你们看见吗?没看见就张嘴瞎叭叭,就是这死丫头气的我,她不气我能摔倒?”
黄老太满是皱纹的老脸阴沉着,对着中年男人就是一阵骂。
“我看你就是看上这死丫头长的漂亮,动了色心,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太!”
黄老太骂的吐沫横飞,看着中年男人面色铁青,更是得意的往脏里骂。
“当人爹的年纪了还和小姑娘不清不楚,不要脸的老色胚,你还有脸管老娘?”
中年男人气狠了,看向事不关己的黄大姐,板着脸怒斥。
“你是哪个单位的?我倒要问问你们单位领导,就这样抓厂风厂纪的?”
黄大姐怔了一下,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好像是政府刘秘书。”
秘书室的刘秘书?黄大姐虽然没见过人却听过刘秘书的名字。
整个樊平县的工作文书都是通过县里的秘书室下达到各个单位的,刘秘书就是大秘,他也是黄县长最得力的下属。
林锦溪这死丫头还真是走运!
黄大姐在钢厂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即使知道刘秘书的身份,也只是表情僵硬的扯了个理由。
“妈,你别闹了,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也不关林锦溪的事。”
黄大姐不耐烦的瞪了一眼黄老太,抬手把人拽了起来。
随后又向门边林锦溪开口,“小林那,老太太病了情绪不好,你不要和她一个乡下老太太计较。”
“等你入职了,我们都是同一个战壕奋斗的同志,你多包涵。”
黄大姐这话明显透着威胁。
刘秘书也不至于为了不认识的小姑娘和人结怨,面色也缓和下来。
“既然是误会那就好,这里是医院,不要闹腾的病人没办法休息,没事大家都散了,一会也该吃晚饭了。”
众人一听也都散了,各自回到病房。
却也叮嘱家里人不要和黄老太起冲突,真被讹上了,那肯定要花钱消灾了。
黄大姐冷着脸把病房门关上了,阴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林锦溪。
“我倒是小看你了,还敢和我耍手段,行,我记下了,等你来钢厂了,我们再慢慢算!”
在钢厂这一亩三分地上,就算是周厂长都要给自己三分面子。
她林锦溪算个什么东西,和自己老师不清不楚的贱皮子,还和钱海平一个临时工勾勾搭搭。
得了一个救火英雄的荣誉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