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和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个新兵蛋子被这阵势吓破了胆，怪叫一声，丢下枪就跳出战壕，想往后方跑。
张大彪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又把他给扔回了战壕里。
“谁他娘的再敢跑，老子先毙了他!”
他咆哮着，然后一把抱起身旁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捆集束手榴弹，翻身就滚出了战壕。
“团长!”
“团长不要!”
战士们都以为他要跟敌人同归于尽，一个个目眦欲裂。
但张大彪并没有迎着坦克冲上去。
他借着弹坑的掩护，迅速绕到了一辆t-34坦克的侧面。
就在坦克即将碾过他藏身的弹坑时，他猛地窜起，将那捆手榴弹死死地塞进了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旁边另一个弹坑滚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那辆t-34坦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左侧的履带被炸得粉碎，整个车身猛地一歪，炮塔垂下，瘫在了那里。
……
正面阵地，沈泉的压力同样巨大。
苏军的步兵一波接着一波，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完全不计伤亡。
沈泉的一挺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就在他更换备用枪管、火力出现短暂空隙的瞬间，十几个苏军士兵嚎叫着冲进了战壕。
战斗瞬间进入了肉搏。
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工兵铲劈开头骨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沈泉左臂上刚刚包扎好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袖子。
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咬着牙，端着冲锋枪，对着涌进来的敌人疯狂扫射。
一个苏军军官，举着托卡列夫手枪，面目狰狞地朝他冲来。
沈泉打光了弹匣，想也不想，抡起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军官的脸瞬间塌陷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混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冲进战壕的苏军总算被清理干净。
但沈泉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弟兄，已经不足四十人了。……
指挥部里，李云龙的脸色阴沉。
左翼告急，张大彪差点就回不来了。
正面吃紧，沈泉的部队已经快被打残了。
右翼也被苏军的小股部队死死牵制，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军用挂钟，时针刚刚指向九点。
离林振东说的援军到达，还有至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司令，”
孙成焦急地走过来，“要不……把最后的后勤、文书，所有能拿枪的人，都拉上去吧?”
李云龙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
“没用。那点人上去，就是添油，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后，停留在了苏军战线的后方。
一个地名，一条被铅笔标注出来的虚线，在他脑海里瞬间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之前特战队的王根生在汇报敌后侦察情况时，提到过一条苏军临时抢修的简易公路。
那是他们从后方往前线运送炮弹和物资的生命线!
“孙成!”
李云龙猛地回头。
“给老林发电!马上!”
孙成愣了一下。
“司令，发什么？”
“问他，黑鹰支队今天还能不能上天！？”
孙成面露难色：“司令，外面下着大雪，能见度太差了，这……”
“我不管下雪还是下刀子！”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告诉林振东！罗科索夫斯基这个老狐狸，把全部家当都押上来了！我快顶不住了！让他无论如何，派飞机去炸了苏军后方那条该死的公路！哪怕只炸断几个小时也行！只要打断他的补给，我就有把握把他耗死在这里！”
……
太原，国防军总指挥部。
林振东刚收到李云龙发来的加密电报。
他走到落地窗前，太原阳光明媚，一片和平景象。
但他的心，却飞到了千里之外那片冰天雪地的战场。
邓世贤快步走了进来。
“司令，远东气象报告，暴雪，低空云层很厚，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林振东头也没回，声音很平静。
“黑鹰支队，能不能飞？”
邓世贤沉默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身子。
“风险极大，但……不等于绝对不能飞！”
“那就飞。”
林振东转过身，目光锐利。
“告诉飞行员们，我不要他们炸毁整条公路。我只要他们把路给我堵上！给罗科索夫斯基的补给车队制造混乱！让他知道，这片天空，不是他想的那么安全！”
“是！”
邓世贤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振东又叫住了他。
“马上给我接丁伟。问他的增援部队到哪儿了？”
很快，通讯兵就接通了丁伟的指挥部。
丁伟在电话那头大声报告：“报告林司令！我部先头团已经进入远东境内，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预计下午两点可以抵达李云龙的防区！”
“太慢了！”
林振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命令你，立刻丢掉所有重装备和辎重！所有部队轻装，急行军！我不管你用跑的还是用滚的，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出现在战场上！晚到一分钟，我拿你是问！”
……
远东前线后方，一座被白雪覆盖的野战机场。
寒风卷着雪花刮过跑道。
黑鹰支队仅剩的最后四架“雷电”攻击机，已经加满了燃油，机腹下挂载着航弹。
飞行员们穿着厚重的飞行皮衣，戴着护目镜，在风雪中爬进座舱。
支队长对着地勤人员用力挥了挥手，用手势示意。
“不用预热了！直接起飞！”
四架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积雪的跑道上开始滑行，雪花被螺旋桨卷起，打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飞机拉起，冲破雪幕，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起飞后，四架战机立刻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树梢飞行。
这是在用生命赌博，以此来躲避苏军的雷达搜索。
无线电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半小时后，他们成功绕到了苏军战线的后方。
透过风雪的间隙，一条蜿蜒的简易公路出现在下方。
公路上，一列由几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艰难地往前线蠕动。
车上盖着帆布，但从轮廓看，装的都是弹药和炮弹。
“发现目标！准备攻击！”
支队长在无线电里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四架战机猛地拉高，随即调整姿态，带着呼啸声朝着车队俯冲下去。
炸弹脱离挂架。
“轰！轰！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