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李云龙,危!
硝烟未散,王家铺子村口一片狼藉,民兵纵的战士动作麻利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
脸上带着硝烟痕迹的陈剩目光扫过俘虏群,一百多个面如死灰的伪军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队长,这些二狗子?”扛着新缴获机枪的战士声问,眼神不善。
陈剩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面,这些软骨头……还有点用。”
他声音略高,确保俘虏能隐约听见:“上面命令,押回后方根据地,统一甄别处理!都给老子看紧了!谁要是跑回去给鬼子报信,坏了大事,老子毙了他!”
“是!”战士们齐声应和,枪栓哗啦作响,刺刀闪着寒光,气氛瞬间压得俘虏喘不过气。
“统一处理”几个字像冰锥扎进他们心里。
队伍押着俘虏出发,沿着田间小路行进,天色渐暗,暮霭沉沉,行至一片长满枯草的洼地边缘,陈剩下令休息。
俘虏们被勒令蹲下,短暂的松懈中,伪军传令兵侯三,眼珠转动,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他捅了捅旁边的同伴,眼神瞄向不远处茂密的枯草丛。
看押民兵现在正背对他们喝水,而且边上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机会!
侯三猛地弹起,像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草丛!
他同伴一愣,也嚎叫着连滚爬扑进去!
“有人跑了!”看守的民兵“慌乱”大喊。
“站住!开枪了!”
“追!”
枪栓拉动声、呼喝声“慌乱”扫动,几个民兵“急追”过去。
砰!砰!砰!
子弹“嗖嗖”打在侯三身旁的草杆上,草屑纷飞!侯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草深处钻,只想着:跑回去!报信!活命!
追了几十米,枪声和喊声“稀落”下来。
“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不见人了,跑哪去了?”一个战士“懊恼”骂道。
“算了!谅他们也翻不起大浪”另一个人“劝道”。
“呸!让他们回去报丧!正好让鬼子知道咱们的厉害,看他们还敢来送死不!”第三个声音带着“不屑”。
侯三和同伴瘫在冰冷的洼地里,浑身湿透,狂喘粗气,听着远处民兵收队的骂声,侯三眼中闪过狂喜和恨意。
报信!必须回去报信!告诉太君这里的惨状,他们要找的神秘部队就在这里!
此番死里逃生,只要能活着回去报信,荣华富贵可就在等着他们了。
他挣扎爬起,拉着同伴,深一脚浅一脚,亡命般朝县城方向狂奔。
洼地边,王铁柱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旁边刚才“追击”的战士们也放松下来。
“队长,放走了?”副队长咧嘴。
“嗯,”陈剩掏出旱烟袋,“两条吓破胆的狗,回去报丧,比咱们派侦察员喊破喉咙都管用。”
“嘿嘿,鬼子那边该炸锅了!”
“炸锅才好,”陈剩点上烟,眼中寒光一闪,“咱们下一个‘口袋’,还等着他们来钻呢。”
方才路上的押送就是他们故意露出的破绽,方便伪军逃出去报信。
逃的时候可不止他们俩,还有其他的也跟着一块逃了。
只不过为了更真实一些,陈剩开枪打死了后面跑的那几个伪军。
开了枪,几具尸体倒在跟前,后面剩下的伪军顿时就老实了。
“山里的‘陷阱’弄得怎么样了?”
陈剩问道。
副队长回答:“都弄完了,就等着鬼子来自投罗网了。”
“好。”
......
土坡后,硝烟尚未散尽的荒野上,李云龙吐掉嚼得稀烂的草根,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脸上横肉一跳,咧开一个近乎凶狠的笑:“老赵!买卖上门了!
赵刚迅速伏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平线,声音紧绷:“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各战斗小组,注意了,等敌人靠近了再打,听口令。”
“打——!”鬼子进入射程内,李云龙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撕裂死寂!
“通通通——!”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发出沉闷的怒吼,火舌狂喷,密集的弹雨泼水般砸进毫无防备的鬼子队列,登时撂倒一片。
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和步枪爆豆般的齐射紧随其后,狭窄的土路瞬间成了血肉磨盘,惨嚎声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
“给老子往死里揍!”李云龙抓起一支三八大盖,探身“啪”地一枪放倒一个挥舞军刀的曹长,动作又快又狠,“抓紧打,能杀几个是几个。”
赵刚则异常冷静,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稳稳架在土坎上。
“砰!”
一声脆响,远处一个正疯狂挥舞指挥旗的鬼子军曹应声栽倒。
“砰!”又一枪,一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兵脑袋猛地后仰。
他的射击精准、高效,如同冰冷的手术刀,每一次扳机扣动,都能精准的狙杀一名鬼子。
伏击的震撼效果不错,但鬼子反应极快。
残余的士兵迅速卧倒,掷弹筒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轰!轰!”炮弹在战壕前后炸开,泥土碎石暴雨般砸落。
一挺“歪把子”戛然而止,机枪手满脸是血歪倒在枪身上。
密集的子弹“啾啾”地钻进战壕前的泥土,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团长!右翼有鬼子摸上来了!想包饺子!”警卫连长嘶吼着,手里的花机关枪泼洒着弹雨。
“他娘的!”李云龙眼珠子通红,“二排!给老子堵死右边!用刺刀也得把口子给老子缝上!”他抄起一支上好刺刀的步枪,作势就要跃出战壕。
“老李!”赵刚猛地一把将他拽回,几乎同时,一串机枪子弹“噗噗噗”打在李云龙刚才探身的位置,溅起一溜烟尘。“
“别冲动,该突围了!”
敌众我寡,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原先的计划就是在此地蹲点一波,先干死一大批鬼子更好突围。
但独立团就没在正面战场上怂过,现在真打起来了,差点打上头。
李云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随后扯着嗓子咆哮:“重机枪!给老子换位置!别当活靶子!其他人,手榴弹招呼!准备冲出去!跟紧老子!”
“冲啊战士们!”
李云龙发动了突围的指令。
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出摇摇欲坠的战壕。
李云龙冲在最前,像一头发狂的雄狮,手里的驳壳枪连连点射,嘴里骂声震天:“冲啊!杀出去!狭路相逢勇者胜!”
赵刚紧贴侧翼,手中的步枪成了精准的点名器,冷静地清除着威胁最大的火力点,同时还要兼顾几个踉跄奔跑的伤员。
就在队伍即将冲出包围圈边缘时,李云龙猛地刹住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重机枪重机枪——那是他心尖上的宝贝!
“他娘的!这俩铁疙瘩……”李云龙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心疼的牙关紧咬。
赵刚瞬间明白了他的挣扎,没有丝毫犹豫,他飞快地从腰间拽下两颗边区造手榴弹,麻利地拧开后盖,拉出引线。
“老李!这重机枪带不走的,枪没了还能缴获,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这机枪毁了也不能留给鬼子!”赵刚声音斩钉截铁
“他娘的。”李云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跺脚,仿佛要踩碎满腔的不甘和心疼。
他亲眼看着赵刚将两颗嗤嗤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狠狠塞进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与底座结合部的缝隙里!
“撤!”李云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轰!轰!”撤走后,两声不算震耳欲聋但异常沉闷的爆炸在身后炸响。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冒着青烟的残骸,心像被剜掉一块肉,猛地扭过头,嘶声咆哮,仿佛要将所有痛惜化作力量:“走——!!!”
残存的六十多名战士,互相搀扶着,带着满身硝烟和血迹,一头扎进了茂密无垠的青纱帐,身后,是鬼子枪声和炮声。
直到枪声彻底稀落,李云龙才靠着一棵被弹片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槐树停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环视身边只剩半数的弟兄,“总算是突围出来了,鬼子追得紧,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老赵,快看看地图,这附近哪里能‘躲一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