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的土坪被来往的脚底板碾得发亮,东头的老槐树上拴着三匹枣红马,马脖子上的铜铃随着甩头的动作叮当作响,骑兵二蛋赤着膊,把面铜锣抡得像飞旋的车轮,“哐哐”声撞在对面的山崖上,反弹回来裹着满场的人声,竟比夏日的雷还要震耳。
“安山沟民兵纵骑兵队招人了——”马桩旁的石头上坐着个络腮胡的骑兵小队长,他屈起膝盖拍了拍,靴底的马刺刮出细碎的火星,“会骑马的优先,不会的咱教!只要能在马背上开弓射箭,将来缴获的东洋马,优先给你们挑!”
“先到的,有枪有炮有马。”
话音刚落,穿着补丁裤的后生们就把马围住了,其中个高的伸手想摸马鬃,被马尾巴抽了手背,反倒乐得咧开嘴:“俺们在山里赶过马帮,鬼子的马再烈,还能有野山驴凶?”络腮胡大笑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往马背上一送:“上去试试!能在马背上站稳,就赏你一袋马奶酒!”
与此同时西头的步兵队的一处小摊子更热闹,十杆步枪架成个三角,枪托上的漆被磨得斑驳,却被擦得能照见人影,步兵小队长蹲在地上,正给围观的人演示如何给枪管上油,他手里的抹布在枪管里转着圈,粗声粗气地喊:“别看这枪旧,经得住造!能扛着它跑完十里山梁不喘气,再学会埋地雷、挖陷阱,保准让鬼子有来无回!”
两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挤到前头,其中一个把烟袋锅往鞋上磕了磕:“俺们不会打枪,但会看地形,去年在鹰嘴崖,俺们光凭石头就砸退过一小队鬼子。”
负责登记的文书刚要下笔,旁边突然窜出个半大孩子,举着把削尖的木棍:“俺们会爬树!能当侦察兵!”
“嘿,会爬树好啊,机灵,满十五了没有?来报个名。”
场子最南头的凉棚下,四个穿蓝布褂的姑娘正把药箱摆开。竹筐里的草药散着苦香,其中个梳双辫的蹲下身,给个瘸腿老汉敷药膏,指尖压过红肿处时轻声说:“医疗队不光要女先生,懂推拿、会接骨的郎中都成。”这话刚落,就有个系围裙的妇人把篮子往地上一放,露出里头的剪刀和草药:“俺会给人包扎,俺男人是郎中,被鬼子杀了,他的本事俺学了大半!”凉棚下的登记本上,眨眼就添了七个名字,有穿长衫的老中医,也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们说要跟着学包扎,将来好救自己的弟兄。
一名战士站在土台中央,望着场子里炸开的人潮,把手里的红旗往空中一扬,红绸子裹着风展开,“安山沟抗日民兵纵队”九个字在日头下亮得刺眼。
“都听着——”他的声音裹着锣声传得远,“骑兵队保家,步兵队卫国,医疗队救咱的骨肉兄弟!今天入了队,咱就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话音未落,东头的马突然扬起前蹄,西头的步枪被人齐刷刷举起,凉棚下的姑娘们把药箱盖得砰砰响。铜锣声、马蹄声、人声搅在一处,竟让这黄土坡上的晒谷场,生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步兵队列成两队,二十杆步枪斜挎在肩头,枪栓被阳光照得发亮,王铁匠举着面红旗走在前头,步伐踩得土坪咚咚响,往邻村的方向去招兵,路过李家坳时,几个在地里割麦的汉子直起腰,望着那片晃动的枪影,扔下镰刀就跟了上来:“等等俺!俺们也想扛枪!”
晒谷场西头的老榆树下,两个后生正按着头猪往石板上摁,猪嗷嗷叫着挣动,血顺着石板缝往土里渗,很快聚成小小的血洼,二柱子举着把菜刀在旁吆喝:“今天入队的都有肉吃!管够!”这话引来得孩子围着转圈,连拄拐杖的老汉都挪过来,望着滚水烫过的猪肉直咂嘴。“俺家三小子要入步兵队!”
张寡妇挤到铁锅旁,手里还攥着块粗布,“这肉得给俺留两斤,让他吃了好有力气打鬼子!”掌勺的伙夫挥着大铁铲笑:“放心!入了队都是自家弟兄,不光今天有肉,将来打了胜仗,顿顿有肉!”
场角响起拉锯的吱呀声,五个背着锛凿斧锯的汉子支起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建筑队”三个大字,领头的石匠老周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抡起锤子往块青石上砸,火星溅起来时喊道:“不想扛枪的跟俺们干!修堡垒、挖地道、筑炮楼,这些活儿照样能杀鬼子!”他指着远处的山梁:“鬼子扫荡,要是鹰嘴崖有炮楼,咱能牺牲那么多弟兄?现在入建筑队,管吃管住,学会了手艺,既能护着乡亲,也能给自家盖房!”这话刚落,两个瘸腿的汉子就拄着拐杖走过来,其中一个摸着木板上的字:“俺们腿脚虽然不利索,但有手艺,盖堡垒总还行。”
铜锣落地时,惊起了檐下的麻雀,慌忙去捡,却被个穿青布衫的先生按住手:“小兄弟,借你的锣用用。”那人从布包里掏出支竹笛,笛声清亮地缠上炊烟,竟比铜锣更勾人。“俺们识字的,也想为队伍做点事。”先生往木板上写“通讯队”三个字,笔锋刚劲,“会记账的管粮草,会写字的传军情,哪怕只会认路牌,也能给部队当向导!”
这话刚落,学堂里的三个教书先生就扛着算盘来了,连穿开裆裤的学童都举着毛笔喊:“俺会写自己的名字!”登记战士正往登记本上画正字,忽然听见场边传来争吵两个后生正抢把锛子,一个说要去建筑队,一个非要拉他去步兵队。“你胳膊受过伤,扛不动枪!”“俺胳膊断过才更要去——鬼子打折的,俺得亲手打回来!”
石匠老周突然把锛子夺过去,往两人中间一插:“都别争!建筑队要修暗堡,得有人在里头装炸药,这活儿不要命?”他指了指远处的山根,“暗堡的射击孔得按你们步兵的法子挖,正好搭个伴。”暮色漫过晒谷场时,有人推着独轮车来送粮。车斗里的小米袋缝着红布条,是各村凑的军粮。
李寡妇领着婆娘们蹲在灶旁,把最后一把盐撒进肉汤,蒸汽裹着她们的笑骂声飘远:“这些后生,吃了咱的饭,可得把鬼子赶得远远的!”新兵们围着篝火啃饼子,有人掏出藏着的烟袋,有人教着掰手腕......
这一切,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招兵的二狗子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种烟火气的村庄日子,他非常怀念和向往。
只可惜,现如今国难当头,鬼子入侵国家,全民都必须拿起武器抗战。
不把鬼子赶出去,百姓永无宁日。
而这种场景不单单是发生在二狗子这边,同样也发生在安山沟百里范围内的各大村寨。
光是派出去的小队长就有四十多个,分别到各地去为各部拉兵员。
当然了,统计带回来的人纵队也不是全部都要的,还要经过中队长的审核。
中队长审核过后,还需要把人都集中起来让林振东来进行挑选。
自然,林振东所谓的‘挑选’,就是默默的打开忠诚度测试,
忠诚度不达标的全都赶走,然后把居心叵测之辈揪出来送到刑讯室进行关押审讯。
只留下忠诚度达标的人。
只要不是间谍或者是仇恨自己国家的,基本都能过得了这关。
如此,时间来到了十月份,民兵纵队累计增加兵员三千六百人。
总人数已经来到了七千六百人。
许久未曾触动的点兵点将系统再次出现提示奖励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手底下的战斗兵员已经超过六千人,奖励一个整编旅的物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