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干的?”村长怒吼。
黎昱神情淡漠,他环视一眼周边人群,语气轻松地对村长和泼妇们说:
“我这一路走来,听人议论,说是你们的儿子和男人造的孽太多,爹妈把阴德都用完了,阎王容不下他,要索命。”
“一个接着一个的索,那夹子啊!那木箭啊...啧啧...痛死了。”
“村长,我还听人说,你们家宝贝儿子和他的那些好兄弟好朋友到了下面,还得继续受折磨,油锅炸、开水烫...啧啧...报应啊!”
黎昱咧嘴龇牙的表情,显得入戏了些。
这天气本来就冷,围观者这下感觉更冷了,一个个的情不自禁的紧了紧身子,然后扭头朝后山方向望去,感觉那边正有阴风朝他们吹来。
冷飕飕的。
“你...你你...”
村长的脸白了,他指着黎昱的手在发抖,满脑子都是儿子在阴曹地府被油炸、被开水烫的画面。
他婆娘和苏二贵婆娘也愣住了,就连刚挤过来的苏大贵婆娘也愣住了。
此刻,昨晚所有出事的人家,全都盯着黎昱。
他们忘了哭!脑海中全是幻想出来的画面。
因为黎昱的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在剐他们的心尖尖。
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数秒后,围观人群外面,才有议论声出来。
这些议论声说什么都有。
特别是那些外村人,都觉得黎家村村长家在造孽。
也有人认为阎王看不惯某些人,这回先带走几个当开胃菜。
“小畜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表哥和二贵叔该死,你大贵叔活该吗?”
这是苏大贵他婆娘,这女人也快要疯了。
她儿子没了,男人又少了一只眼睛,现在还在医院,家里拿不出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看见黎昱,她就想撕碎黎昱。
而黎昱,他望着面前这面色蜡黄的婆娘,耸耸肩,风轻云淡地说: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其他人议论的!还说什么夜路走多了,容易踩空。”
“再说了,后山那么大,坑又多,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说不定是苏二贵家的儿子,又或者村长家这边的呢!又或者...是某些人。”
“所以刚才议论的人又说,要积阴德,某些人在阳间把事做绝了,阴间的鬼都不放过,万一下一个,或者下一波,啧啧...又要油炸一波了。”
咳咳--
咳咳咳--
出事的这几家又看见黎昱这表情,他们一口气提不上来,连续被呛。
村长更是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村长...村长...”
有人见村长身子摇摇晃晃,他们赶紧扶住,就是不知道那关心的表情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但刚才第一个跳出来骂黎昱的瘦子又骂了。
“小畜生,你他妈咒谁呢?”
这瘦子骂的时候还往前跨了一步。
黎昱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不退反进,跨出两步,眼底寒气涌动,盯着这青年瘦子,道:
“王麻子,我刚听那边的人说,前些天有人约你干大事,昨晚村长家又喊你去喝酒,说要发笔大财,期间你还说你绑的机关绝对管用;现在你这机关搞死了三四个,伤了五六个,不会是你故意的吧,不然你怎么不进去?”
“..我...”
王麻子脸色一僵,愣在原地。
因为他们之前真的商量要搞死黎昱,然后顺带搞死他们这帮人中的一个,可这件事不能说。
黎昱环视周围,当看见那日在林中遇到的三个人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他也没点穿。
可周围那些外村来的一部分知情人马上就小声议论起来了。
“还真有可能是这王麻子干的,我听说早些年他就惦记村长家最小的那个姑娘,最后姑娘没嫁给他,他不会是憋着恨,狠狠地给村长家来一下吧。”
“我还听说王麻子恨他们村的某个人,想意外搞死!然后占人家的田地。”
“有可能!不然哪会这么巧。”
“可能真是王麻子搞的鬼,这附近几个村子就他绑的机关陷阱最好最难解,我曾经听他夸下过海口,说设置捕猎陷阱,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
这些议论声一出,村长、苏大贵苏二贵媳妇她们,瞬间盯着王麻子。
王麻子脸色又白了些,他脚步不断往后退。
今天这事一出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搞的机关出了问题,自己要遭殃的,可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刚才在边上检查过,的确是他绑的,至于打了多少个结,他忘了,但那些多出来的暗号,不是他搞的。
当时刻暗号的苏二贵他们,全死了。
死无对证。
“小杂种,你少污蔑人。”
然而,就在人们都觉得这事是王麻子干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娘们冲了过来。
她是王麻子的妈。
她手中镰刀指着黎昱,扯着嗓门吼:“你个丧门星,明明就是你干的,你推给我儿子,你一家子怎么不死绝,就见不得我家比你家好!你个绝种货...”
“就是这绝种户干的。”
“一定是他。”
几个婆娘又吼了。
“我阿哥不是绝种货,我也还在...”
也是这个时候...
小溪儿突然从黎昱背后探出头,她又冲这几个面目狰狞的婆娘来了句:
“我阿哥将来娶了媳妇,生两大个儿子,两个儿子再生四个儿子,一直生一直传,我们家不会绝种。现在绝种的是你们家...”
溪儿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扎在这几个婆娘的心尖上,疼得她们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因为在她们几家,有一家的儿子一死,的确已经绝种了,而她们年龄大,生不出来了。
“扑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了起来,但又赶紧捂着嘴。
有人小声说:“是这个理!没说错,就这话太扎心窝了。”
黎昱虽没急着说话,但他却轻轻把小溪儿的脑袋按回自己身后。
周围,更加嘈杂了。
缓过气来的村长,一手拎着扁担,一手指着黎昱。
“小畜生,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要问你问王麻子啊,前些年他差点就成了你姑爷,机关是他弄的,反正他不是外人,会给村长大人你说实话的。”
黎昱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这个笑容落在旁人眼中,感觉像恶魔,因为他的话,太歹毒了。
而在村长眼中,他感觉面前的绝户崽很陌生,陌生得跟以前那个虽然倔强却不敢跟他顶嘴的黎昱判若两人。
“村长,你儿子的事,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可能对你有用,想不想听?”
“什么事?赶紧说!”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黎昱给他们答案。
但黎昱却不着急,他重新挑起扁担,目光扫过几个泼妇,落在村长身上,道:
“后山的坑,够多了!”
“积德阴德积点口德!你们都还有儿子,有孙子,别把他们给搞没了!”
“真惹得天怒人怨,他们在地下被炸得受不了的时候,会来找你们算账的。”
“还有你王麻子,当心被索命。”
声落,黎昱拉起小溪儿转身就走,他大声吼出几句:
“黎家村,今日...我黎昱走了!”
“但我还会再回来的!”
“村长、大贵二贵媳妇,你们要好好的活着,活着等我回来!”
“一定要活着,别把儿子孙子整没了,自己绝种躺在床上与屎尿为伴,那样我会失望的。”
黎昱拉着溪儿往村外走,头也没回。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这个时候没人真敢拦他,因为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势,让黎家村所有人心里发毛。
苏大贵媳妇这几个泼妇见黎昱走远了,在后面气得跳脚大骂:
“你滚--”
“滚远点!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敢回来打断你狗腿。”
人群中有外村人感叹:
“疯了疯了!这姓黎的小子疯了!”
“痛快!潇洒!”
“白族的黎阿昱,是条汉子!此子这一出去,默默无闻还好,要是发达了,再回来...”
“宁欺白胡子,莫欺浓鼻子!”
“快看,‘白胡子’快不行了。”
咳咳--
“噗--”
村长捂着心口,一阵剧烈咳嗽之后,他盯着黎昱两兄妹离开的背影,望着他们从人群中慢慢消失,他又喷出一口老血。
“小畜生,你...你...你又咒我!你....”
“村长...村长...”
村长直接被气昏。
他婆娘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