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此时的秦天明已然踩上了第四千二百级石阶。
此处已然深入高山绝巅，距离顶峰仅剩一千三百余级。
他此时早已浑身湿透，喘气声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肉身疲惫、星源、精神力消耗过半。
三属性星源力在识海里全力运转，大日已经稳住了，但每上一级台阶，压力还是实打实地往上涨。
识海之中，光雷火三属性不停轮转，死死稳固大日本体，守住精神识海、心神不破。
但每向上一级台阶，如山压力依旧实打实碾压肉身与精神识海。
此刻整座荡魂山的层级差距，彻底展露无遗。
最顶端的五千五百级以上，数位老牌掌门稳稳盘坐峰顶，神色淡然，俯瞰整座秘境山谷，接受最高强度的精神识海的淬炼效果，静待时限结束。
也有的掌门在快到峰顶的最后几步上不去了，停在路边的石亭里打坐。
五千级、五千二百级、五千三百级、五千四百级，这些大石亭里余下掌门与顶尖长老各自落座。
有人相互低声论道，有人闭目调息吸纳星源，有人默默打磨精神耐性，各得其所。
就在秦天明短暂调息、稍缓气力之际，身后传来不急不缓、沉稳至极的脚步声。
“秦师弟，好惊人的韧性。”
秦天明回头。
张之维从下面缓步追了上来，神色从容，气息平稳，脸上不见半点汗渍，身形自始至终松弛有度。
他停在秦天明身侧，拱手轻笑。
“短短半个时辰，硬生生冲到四千多级，这份心性毅力，道盟里面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秦天明缓缓抬手回礼，气息依旧粗重，说话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张师兄说笑了，我纯属硬撑罢了，还是张师兄更胜一筹。”
“我来到此处已经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反观张师兄，依旧面色从容、步履沉稳，丝毫没有半分懈力之姿。这份底蕴定力，我远不能及。”
张之维摆了摆手，笑了笑。
“哪里哪里，纯粹是道法加成，雷法优势。”
两个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继续往上走。
越靠近峰顶，空气越是凝滞，神魂震荡越是霸道。
又上了二百多级，秦天明依旧气喘吁吁，看着一副随时要停下来的样子。
张之维也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只是两个人都已经不说话了，只是各自暗自加大星源力输出，脚步不停往上走。
秦天明全程咬牙硬顶，三属性星源力全速燃烧，识海大日金光一次次被迫暴涨、抗压、稳固。
浑身经脉酸胀刺痛，每一步台阶，都是极致的煎熬。
一旁的张之维始终从容如故。
识海深处雷光隐隐炸响，所有碾压而下的荡魂之力、虚妄杂念，靠近身周便被雷霆劈碎、消融，几乎不费丝毫力气。
四千八百级！
.....
四千九百级！
......
四千九百五十级！
......
盘坐在高处石亭、临近峰顶的各派掌门，尽数抬眸看了过来。
上面下面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两道年轻身影之上，神色各异，有人微微点头赞许，有人眼底带着惊叹。
整片登山石阶，如今只剩他们两人还在持续上行，不曾止步。
秦天明咬紧牙关，压下浑身疲惫酸痛，气血、精神、星源力输出再度拔高，大日光晕轰然撑开，硬抗漫天荡魂威压。
张之维识海雷光愈发璀璨，噼啪雷霆不绝于耳，霸道撕碎一切心魔震荡。
两人距离顶峰越来越近了。
第四千九百九十九道石阶。
两道身影同时踩上这四千里面最后一道石阶上，两人的身子齐齐一晃。
秦天明的识海里三属性星源力、精神力早已经全功率运转。
悬浮的大日剧烈涨缩晃动，所有力量都用来抵挡层层叠叠的精神震荡，早已透支到极限。
身侧的张之维同样不复先前从容。
他识海之内的雷光噼啪炸响，霸道的雷霆之力不断撕碎入侵的精神乱流。
但荡魂威压层层叠加、源源不断，撕碎一波，下一波重压瞬间覆盖上来，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
两人面色都紧绷到了极致，呼吸粗重浑浊，胸口剧烈起伏。
只差最后一道台阶，便来到了第五千台阶的大关。
就在两人僵持蓄力、鼓足勇气，准备踏出最后一步的瞬间，五千四百级的高位石亭里，传来了古月永翔的声音，顺着山风清晰落遍整条山道。
“提醒二位天骄一句。”
“再往前，越过五千级台阶，荡魂炼心之力再度跃迁，对应的就是基因锁六阶的精神力洗炼范围。”
一句话，让秦天明和张之维双双僵在原地。
.....
山风掠过石阶，短暂的沉默笼罩两人。
足足两息过后，秦天明率先开口，气息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喘息。
“张师兄……师弟我精神力、肉身皆已虚弱无比，实在扛不住了。不如，师兄您先行？”
张之维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大汗，袖子都湿了半截。
“秦师弟，别谦让了。师兄也到极限了，再往上硬冲纯属逞强。还是你先请吧。”
“哪里，哪里，师兄过谦了，师兄修行底蕴远胜我，还是师兄先请吧。”
“不，师弟先请吧。你请，你请。”
“师兄先请，师兄先请。”
两个人推来推去，语气诚恳，眼神真挚，脚下却一动不动。
五千级台阶就在上面一级，谁也没打算真迈上去。
谁都清楚，五千台阶之上的六阶威压，根本不是当下的他们能够触碰的禁区。
嘴上客套拉扯，实则默契摆烂，谁也不愿硬扛重伤。
互相推让几句，秦天明喘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
“那师兄，不如咱们不去了吧？咱们就在旁边的石亭里面淬炼修行，如何？”
张之维立马接话，干脆利落。
“正有此意。请，请。”
两个人不再逞强较劲，并肩挪步挪进旁边的大石亭里，一屁股坐到蒲团上，盘起腿来。
屁股沾地的瞬间，两人同时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连眉眼间的疲惫都尽数流露出来。
这座高位石亭，和陡峭山道完全是两个天地。
走出漫天心魔乱音的石阶，踏入亭中那一刻，耳边缠绕全程的怒骂、狂笑、哀嚎、兽鸣、晦涩古咒，瞬间尽数消散。
没有杂乱幻象侵扰，没有偏执情绪蛊惑。
只剩下纯粹的精神威压，沉甸甸地压在识海上，不再搅动，不再钻来钻去。
只需要扛住这股压力，不用再应付那些花样百出的杂音和心魔，稳住本心便能借着这份极致重压，打磨神识、提纯星源、洗练精神识海的杂质。
秦天明闭上双眼，迅速沉定心神。
大日缓缓转动，三属性重新排布，光属性铺底，雷属性剔杂，火属性焚炼。
精神识海在这股纯粹的压力下被反复锻打，像铁匠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烧红的铁胚上，每一次敲击都让杂质被挤出、结构更紧密一分。
一旁的张之维也进入了最佳修行状态。
他识海雷霆跳跃不息，细碎电光游走识海每一处角落。别人畏之如猛虎的荡魂威压，在他眼中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霸道雷法本就破妄镇魔、最擅凝神，在这份纯粹的高压环境下，雷霆运转愈发圆润顺畅，原本生硬的雷道神念，被缓缓打磨得愈发精纯内敛。
两人比邻而坐，闭目修行，互不言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座荡魂山层次分明，所有人都在各自的石亭里面闭目打坐、吸收炼化星源力。
一个时辰到了。
嗡！！！
整座荡魂山表面那层淡淡的光幕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碎开，消散在空气中。
遍布整座山体的阵纹光芒尽数熄灭，那股镇压识海、淬炼精神力的厚重荡魂之力，刹那间清空无踪。
突如其来的压力消散，让沉浸修行的秦天明身形微微一倾，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内敛澄澈。
他站起来，走出石亭，踩上石阶，脚下的台阶还是那些台阶。
但那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精神威压、心魔乱音已经彻底没了。
整座山仿佛又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头山。
秦天明抬眸望向最顶端的峰顶。
数道挺拔身影立在绝顶边缘，为首的便是龙虎山的掌门张静虚。
山风从峰顶吹拂而下，带着清亮的声响，传遍整座山谷山道。
“诸位掌门、各位同道弟子。”
“福地淬炼结束，尽数登顶。道盟议事，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