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休整,柳轻轻晨起依旧如常煮药膳、泡养颜花茶调理气血。
那两盒李氏送来的慰问礼盒,静静摆在外间案上,自昨日收下后,她分毫未动,盒盖不曾再掀开一次,内里浸过寒药的草本原封不动。
昨日假意收下,是为稳住对方、留存直播证据;今日原物奉还,便是不动声色地敲打,点破她藏在补品下的阴私。
用过早间药膳,柳轻轻唤来翠儿,抬下巴示意外间礼盒:“把这两盒梨院送来的东西,原样送回,分毫不要留下。你去传话,不必多言,只记准一句带给李侧福晋。”
翠儿心中早猜出礼盒药材有问题,闻言立刻点头,细心检查礼盒内物件,燕窝、干花、捆扎好的凉性药材一件不少,规整封好木盒,亲自提着去往梨院。
梨院暖阁内,李氏正悠闲坐在窗边挑选新制香膏,心中还暗自盘算,再过两日便再备一批寒凉药材送去清风院,慢慢耗垮乌拉那拉氏的身子。
春桃匆匆入内禀报,神色慌张:“侧福晋,清风院翠儿来了,提着昨日送过去的两个礼盒,说要原物归还。”
李氏指尖一顿,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强压下慌乱,故作从容:“让她进来。”
翠儿提着礼盒踏入暖阁,将木盒轻放在桌案上,不卑不亢躬身行礼,一字不差复述柳轻轻交代的话语:
“回侧福晋,我家福晋说,侧福晋一片好心,她心领了。只是福晋自幼肺寒体虚,医嘱需避一切寒凉药材,这些补品药性相冲,实在不敢受用,全数原物奉还。还请侧福晋往后若是再备礼品,多分辨一番药性。”
话语温和有礼,听不出半分指责,可内里字字如针,直戳李氏暗藏的算计。
翠儿传完话,不多停留,躬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不留半分辩驳余地。
李氏僵在原地,怔怔盯着桌上完好无损的两只木盒,手指发颤,猛地伸手掀开盒盖。
捆扎整齐的寒凉草本静静躺在绸缎之上,没有少一根、没有煮过一片,完完整整退回梨院。
刹那间,李氏脸上的温婉笑意尽数褪去,血色飞速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后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心神大乱。
她炮制这批凉药时极为小心,只用淡草乌汁液浸泡根茎,无刺鼻异味、无明显毒斑,寻常太医把脉、查验药材都难以察觉端倪,她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能悄无声息拖垮嫡福晋。
可乌拉那拉·轻轻,仅仅看了一眼、摸了片刻,就精准分辨出药材寒凉相克,甚至一语点破,特意传话提醒她分辨药性。
这哪里还是那个怯懦无知、连下人都拿捏不住的病秧子嫡福晋!
李氏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脑海里过往对柳轻轻的全部认知,尽数推翻。
从前那人受了委屈只会闭门落泪,任她借着下人百般磋磨都不敢吭声,如今眼光毒辣,心思缜密,一眼看穿她藏得最深的阴招,还不吵不闹,原盒退回,温和一句话,便告知她:你的算计,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暂且不与你计较。
这种不动声色的威慑,比当众撕破脸争吵,更让人心惊胆战。
【叮!检测目标李氏心态剧烈转变,谋害恶意值65→40,忌惮宿主数值+25!】
【当前李氏状态:心生畏惧,短期不敢再以药材暗害宿主。】
系统提示音在柳轻轻脑海响起时,梨院之内,李氏久久无法平复慌乱。
春桃站在一旁,见自家主子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喘,低声劝慰:“侧福晋,许是嫡福晋碰巧知晓自身忌寒,未必瞧出药材动过手脚……”
“你懂什么。”李氏打断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忌惮,“寻常人只知避寒药,哪里能一眼看出我这批药材暗藏寒凉,她分明把我的心思摸得透亮。”
她心底生出强烈忌惮,短期内绝不敢再送任何药材补品前往清风院,生怕再露出破绽,被那位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的嫡福晋抓住把柄。
另一边,翠儿回到清风院复命,将李氏见到礼盒时失态惨白的模样一一告知。
柳轻轻闻言端起花茶浅抿一口,眼底掠过淡淡冷光。
一番提点,果然起到震慑效果。
李氏暂时安分,清风院总算能得一段清静,安心调养身体,稳步站稳脚跟。
而王府后院各房下人间,关于嫡福晋退回梨院礼品一事,已经悄然传开,所有人都察觉到,清风院的那位主母,早已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