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舟顾忌着谢颂时身上的伤,也不敢太过挣扎。
犹豫间轻松就被他按到身下。
她忍不住嗔怒的瞪了谢颂时一眼:
“很晚了,你放开我。”
“不放。”
谢颂时直勾勾盯着她,目光像是带了钩子一般,动人心魄。
慕舟微微别开视线,想要起身,谢颂时却按住她的肩膀:
“就今晚,睡这里可好?
或许是他烛火太过朦胧,慕舟一时间忘记了拒绝。
谢颂时眸光亮了一瞬,在她身边侧躺下来。
慕舟看着腰间那只手,只好顺从的没再动。
或许是真的太晚了,也或许是谢颂时在身边更安心,慕舟很快就睡了过去。
待她沉沉睡去,谢颂时睁开眼,看着她的睡颜弯起一抹笑意。
*
第二日,慕舟按着谢颂时不让他下床。
“大夫说了,你的伤要好好养着,不能再奔波劳累。”
谢颂时看着她小脸严肃,管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好,我不动。”
他喜欢看慕舟为自己着急。
余光瞥见小箩筐里的几条新络子,他眉心舒展,长臂捞过捏在手心里。
淡淡的花香袭来,缓慢地将他包裹。
如今,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她只给自己打络子。
一直到三日后,京中的圣旨才传来。
慕舟和谢颂时跪在院子里,直到接下圣旨,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虽说谢颂时已经告诉了她京中都发生了什么,但真正接到圣旨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转瞬,她又想到谢颂时那一身的伤,眉心拧起一抹复杂:
“值得吗?”
谢颂时牵住她的手,神色正经又严肃:
“值得,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慕舟低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当汹涌的情感全都褪去后,慕舟才想起来问:
“可是这样一来,皇上会不会对你很失望,会影响到你吧?”
谢颂时唇角微勾,透着股淡淡的嘲讽。
“不会,或许,这正中他的下怀。”
谢颂时也隐隐感觉到,皇帝对他有了些许忌惮。
强娶长嫂这件事,正好让他多了些可以被拿捏和弹劾的点。
对皇帝来说,一个有软肋和“污点”的臣子,才是一个放心可用的臣子。
他轻拍着慕舟的肩膀,安抚着她:
“反倒是你帮了我和谢家。”
慕舟自然知晓他这是怕自己有负担,才如此说。
她又重新看了一遍圣旨。
皇上重提当年李家收留谢家之事,给了李家一些死后殊荣,还给已故的李慕风赠官。
对慕舟这个李家“养女”更是大为赞赏,肯定了她检举揭发暨县知府贪赃枉法的行为,决定封她为管栗郡主,并为管栗郡主和城阳侯赐婚。
这下,慕舟李家养女的身份算是在皇帝那里过了明路。
这倒是为她省了不少麻烦,起码,这道圣旨摆在这里,没人敢问到她的头上。
即便大家都知晓她曾经是谢颂时的长嫂,可皇帝圣旨已下,谁敢质疑?
除了那些言官。
不过他们也只会对着谢颂时去。
慕舟不得不感叹,他思虑确实周全。
将圣旨收好,慕舟犹豫一下:
“回暨县一趟吧,我想给夫君……”
对上谢颂时瞬间染上暗色的眼眸,慕舟顿了一息,无奈看着他:
“一年了,我要回去上香。”
谢颂时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
他敛下情绪,望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虽然明面上他抹去了慕舟和李慕风曾经的婚事,可他清楚,那只是表面。
不过,他不在意。
慕舟心里现在已经有他,日子还长,他会让慕舟心里只有他。
*
半个月后,慕舟和谢颂时回到京城。
城阳侯府,众人已经统一口径,称慕舟为“夫人”。
慕舟嘴角抽了下,睨了谢颂时一眼,朝着谢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谢老夫人对她很不错,她也不能总是躲在谢颂时身后。
总归要亲自面对。
谢颂时看出她眼底的担忧,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放心,母亲那里我已说好。”
有他这句话,慕舟稍稍放心下来。
此时的谢老夫人,也已经等候多时。
现在回想起那一天,她仍旧觉得恍惚。
那天她又将谢颂时唤来,想要商议关于让慕舟入族谱的事。
谁知她才一提,谢颂时就应了
“母亲,儿子也想让舟儿入族谱……”
她喜出望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谢颂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彻底呆滞。
“……只是,要以城阳侯妻子的名分。”
谢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你,你说什么?”
“儿子要娶慕舟为妻。”
谢老夫人要不是最近身子骨养得不错,此刻大抵就要倒在这里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想起谢颂时最近流水一样给她送补品。
合着就是为了今天?
她差点被气笑,指着他“你”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颂时放下茶杯,郑重的看着她:
“母亲,儿子今生所愿,唯有娶她。”
谢老夫人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就没了脾气。
他们母子这辈子吃过太多的苦,谢颂时从小就养成了个冷漠凉薄,一身狠劲的性子。
她本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情感牵绊,却不想,竟对自己长嫂起了心思。
此时再回想从前,她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何那般不同意慕舟入族谱。
原来,是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摆摆手,不再看他。
罢了罢了。
被人指摘又何妨?
早些年离京逃亡时,为了活下去毫无尊严可言,讨饭吃馊饭也不是没有过。
回京后,这些不为人道的过去始终蒙在他们谢家头顶,那些指指点点的恶意,又不是没经历过。
若不是谢颂时争气,铁血手腕撑起这个家,让那些人不敢多话,此时还不知是什么境地。
罢了。
日子过得舒心就是,管那些作甚。
此时,看着慕舟和谢颂时相携进门,她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回来了,传膳吧。”
*
慕舟和谢颂时的婚事定在三个月后。
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弹劾谢颂时的帖子也如雪花一般。
但什么都没能阻止大婚之日不断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