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清从书包里翻出一小册打印装订好的《联考压轴题汇编》，这是学校教务处整理出来的省、市联考中出现过的所有难题和超纲题汇总。
昨晚在家，自己就被其中一道明显超纲的函数题拦住了，绞尽脑汁无法突破。
而经历过了刚才给江闲讲题时大脑飞速运转的状态，林念清有信心现在的自己一定可以顺利解决。
林念清拿起笔，开始认真审题，只是片刻之后，她就轻轻皱起好看的眉毛，手里的笔也悬停在了半空。
即便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做到面无表情的林念清，此时的脸上也难免有些失落。
状态……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江闲则是开启了【巫师式思考】，打算不自量力一回，向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发起了冲锋。
可十分钟过去，仍是一筹莫展。
没有林念清的共享大脑，自己面对数学依旧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也罢，不会就是不会，这不丢人，不懂装懂才到丢人！
江闲偷偷瞥了眼林念清，打算找机会再次凑过去请教，却突然发现班长的表情有些异样。
江闲看了眼林念清面前的压轴题汇编，又看了看她失落、困惑的侧脸，心中一喜。
【你的劳动果实】的效率加成是双向的。
试用过临时体验卡后，就没有人能够忍受变回原来的状态了。
班长也不例外！
这个跟前世许多游戏的骗氪套路类似，给你尝尝甜头，再收回。
想当初，自己多少个648就是这样没的！
见时机到了，江闲歪斜身体，将脑袋凑了过去，顺势拖了一把自己屁股下面的板凳，开口问道：
“班长，你有空吗？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道大题想……”
【距离：12cm】
【你的劳动果实】效果发动！
“等一下！”
无暇顾及江闲擅自拉近距离，林念清双眼突然明亮起来，下意识开口。
她发现自己的状态好像又回来了？！
林念清双眉紧皱，快速扫过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不对……方向错了！
第一问，证明数列不是等比数列其实用反证法会更快。
第二问……只需要构造一个新数列……
她的笔尖开始迅速在纸上飞舞起来。
不多时，林念清猛地停笔，低头看着已经解出的答案，没有欣喜，更多的是疑惑。
这状态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
她这才缓缓扭头看了看已经凑到身前的江闲，面上再次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开口道：
“有空。”
江闲扯了扯嘴角，随即拿过自己的试卷：
“最后一道大题……”
……
林念清的身后，学委孙超的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手里的笔被死死捏在指尖，半天没写一个字。
透过厚厚的镜片，孙超的目光死死盯着江闲的后脑勺，眼里满是嫉妒。
他觊觎班长林念清同桌这个宝座已经很久了！
高二上学期开学没过多久，孙超就发现班上所有同学都会按周轮流换座位，可唯独林念清这一排，雷打不动。
这意味着，一旦谁成为林念清的同桌，两人就很有可能一直是同桌，直到高中毕业。
这对自打成为同班同学起，就一直偷偷关注着林念清一举一动的孙超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于是就在那时，孙超就鼓起勇气，以向稳坐班级第一的林念清学习为借口，私下找老孙提过，却被老孙以成绩进入班级前三为条件暂时挡下了。
从此，孙超发了疯似地学，经过了整整一年，已经升入高三的他，在九月入学的摸底考试里，终于成功上位，成为了班级第三。
其中心酸，不提也罢。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终于完成约定的孙超再一次找到了老孙。
老孙却说两个女孩子做同桌习惯了，不好拆开。
不过正好，进入高三后班上便不再有每周的座位轮换，于是老孙承诺把孙超安排到林念清的身后。
孙超犹豫再三，心想也好，距离也算近了。
自从孙超换到林念清身后，直到现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两人的交流也仅有一次。
那是孙超鼓起勇气，主动找林念清讨论前一次月考的压轴大题，班上仅有林念清一个人全对。
只是当林念清听明白孙超的诉求后却拒绝了，她认为以孙超班级前三的实力，也一定能靠自己解出答案。
两人唯一的一次聊天就这样草草收场……
孙超有些不甘心，可好歹自己还能学习之余欣赏一下班长的背影。
而自己曾经觊觎的宝座，至今也还是苏晓雨占据着，没有其他男生涉足，那就够了。
可今天的早自习，江闲这个班级倒数的学渣，竟然直接找苏晓雨换了位置，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班长身边！
原来不用靠成绩吗？！
老孙！你个狗贼误我……！
“还有狗日的江闲，你脑袋离林念清远点啊……！”
孙超咬牙切齿，竟一不小心如小声默念般发出了声音，一瞬间，孙超自己也愣了一下。
隐约听见身后有什么蚊子似的动静，江闲好奇地回头打量了一眼。
却只见后排的孙超正低头看着书，脸有些红，其他没什么异样。
江闲挑了挑眉转了回去，继续跟林念清共享大脑，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叮叮叮叮叮叮——
铃声响起，早自习结束。
第一、二节课是老孙的语文连堂，以江闲对老孙的了解，自己擅自换到林念清身边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免不了一顿训话。
该怂还得怂。
江闲轻叹一声，意犹未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念清注意到江闲的举动，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刚才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林念清给江闲解答完最后一道大题之后，江闲又主动提出想要试试高难度的。
于是林念清便拿过自己的《联考压轴题汇编》让江闲挑。
随后，林念清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在给别人讲题的时候，状态似乎能一直维持，便也不再顾及题目对于江闲的成绩是否超纲，一连解决了四、五道大题。
每一题要换做平时状态的自己，都要花费至少二十分钟的时间，而两人凑在一起一边讨论一边思考，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你……要坐回去吗？”林念清抬头看向江闲，眼神里竟破天荒有了些不舍，开口问道。
“是啊。不然被老孙看到，我就要挨训咯！”
江闲摊了摊手，随即转身朝自己后排靠窗的王座走去。
看见江闲晃晃悠悠地离开，苏晓雨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孙超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林念清的背影，心中默念：
“狗日的江闲，你可千万别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