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纯银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大理石地面上。
“咚。”
声音沉闷。
像一柄重锤,砸在病房里所有人的心口上。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在八个黑衣女保镖的簇拥下踏进门槛。
她穿着暗金色的唐装。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这间乌烟瘴气的特护病房。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女财阀和女明星们,瞬间哑火了。
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高跟鞋踩在别人的脚背上,谁也没敢出声。
挡在门口的当红女歌手,抱着大提琴,被两个保镖粗暴地推开。
大提琴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洛星河抱着那个装人参的金丝楠木盒子,缩到了窗帘边。
她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楚家的上一代家主,楚老太太。
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
楚清冷站在墙角。
她白西装的领口还散着。
看清老太太的脸,她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雪白的墙壁上。
“奶奶……”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刚才那股要跟全城女人拼命的正宫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太太冷哼一声。
她迈开腿,大步走到病房中央。
拐杖指着楚清冷的鼻子。
“闭嘴!”
“我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孙女!”
楚清冷肩膀一缩,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
老太太用拐杖扫了一圈满屋子的礼盒、金条、房产证。
眼底的厌恶浓得化不开。
“我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提高音量,声音在病房里嗡嗡回荡。
“分配局强塞给你一个男人,你就当个宝?”
“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在学校广场上砸十辆超跑?”
“现在连江城大学的教授职位都弄丢了!”
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一个穿灰西装的女律师赶紧上前,递上一颗速效救心丸。
老太太一把推开药丸。
“我连夜从京城坐专机赶过来。”
“就是来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
楚清冷深吸一口气。
她手指死死抠着裤缝。
“奶奶,他不一样,他是S级……”
“什么S级!”
老太太拐杖重重砸地,打断了她的话。
“分配局发下来的货色,能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个基因劣质、不知道带什么遗传病的残次品!”
“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才会把这种垃圾当成宝!”
楚清冷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苏宇半句不好。
“奶奶,你不懂。”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他很好。”
“你还敢顶嘴?”
老太太抡起拐杖,作势就要打。
“楚老夫人好大的威风。”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顾倾城坐在病床边的真皮椅子上,翘着长腿。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窜起。
“你们楚家要是嫌弃这个垃圾,不如赶紧离婚。”
“我顾倾城接盘。”
老太太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落在顾倾城那身酒红色的风衣上。
她上下打量了两眼,冷笑出声。
“我当是谁。”
“原来是顾家那个丫头。”
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
拐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刮擦声。
“顾倾城,你爷爷当年把顾氏交给你,是觉得你脑子清醒。”
“现在看来,顾家迟早败在你手里。”
她眼神轻蔑,像看一个发疯的病人。
“放着千亿的并购案不去签,开着三十架直升机跑来江城抢一个病秧子。”
“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降智。”
顾倾城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猛地一跳。
烫到了她的大拇指。
她皱起眉头,关掉打火机。
脸上那副霸道的女帝面具,隐隐有些挂不住。
被长辈当着满屋子名媛的面指着鼻子骂,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老太太懒得理会顾倾城的脸色。
她冲着身后的灰西装女律师打了个手势。
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
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签字。”
老太太把文件摔在楚清冷脚边。
纸张散开。
“这是特批的离婚协议。”
“签了字,马上跟我回京城。楚家丢不起这个人。”
楚清冷看着地上的文件。
双腿剧烈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不签!”
她大吼一声,声音沙哑。
“我死也不离婚!”
老太太脸色铁青。
她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反了你了!”
“来人,把大小姐绑起来,按着她的手印签字!”
四个黑衣女保镖立刻扑上去。
楚清冷拼命挣扎,高跟鞋踢在保镖的腿上。
但她根本不是专业保镖的对手。
两秒钟后,她的双臂被死死反剪在背后,压在墙上。
“放开我!”
楚清冷披头散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奶奶,你不能这么做!他还在发烧!”
病床上。
苏宇把自己蒙在白色的被子里。
厚实的被子隔绝了一部分噪音。
但他依然能听到外面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骂声。
“劣质男?”
苏宇缩在被窝里,烧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转得有些慢。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胸口一阵阵发紧。
顾倾城站了起来,挡在病床前。
“楚老夫人,适可而止。”顾倾城声音发沉。
“滚开!”
老太太毫不客气。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强行将顾倾城推开。
顾倾城高跟鞋没站稳,踉跄着倒在沙发上,撞翻了一堆礼盒。
老太太走到病床前。
她举起那根沉甸甸的纯银龙头拐杖。
银色的龙头,精准地勾住了蓝色隔断帘的边缘。
楚清冷在保镖手里疯狂挣扎。
“别碰他!奶奶我求你了!”
她哭出了声。
“哗啦——”
隔断帘被她一把挑开,重重甩到一边。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把你们迷成这样!”
老太太怒喝出声。
帘子彻底拉开。
阳光打在病床上。
老太太对上了靠在枕头上、正虚弱咳嗽的苏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