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沈辞屈起食指,重重敲在青铜镜的绿锈边缘上。
三下连击。金属撞击声沉闷。
几秒钟后。
古镜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像水底的巨兽,在苏醒。
水银般的波纹瞬间荡开。
金光轰然炸亮了整个铅锌防辐射室。刺眼的光晕把天花板上闪烁的红灯,全压了下去。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滋啦声。
外面的交火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沉闷的突击步枪点射声,夹杂着安保人员惨叫。
沈辞雇的那些拿防暴棍和电击枪的保安,在这群武装到牙齿的佣兵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大明。东宫偏殿。
夜深人静。
老朱刚泡完脚,正坐在龙床上。太监正拿一块白布,给他擦脚丫子。
偏殿的锦衣卫突然疯跑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在门外。
“皇上!偏殿……偏殿金光大作!仙长摇铃了!”
“什么?!”
老朱一脚踹翻了洗脚盆。热水泼了太监一脸。
他顾不上穿软靴。光着脚,抓起挂在,床头的绣春刀。
像头踩了尾巴的恶狼,冲出寝殿。直奔偏殿。
偏殿里。
两米高的光门悬在半空。
光门那头,传来一阵阵让人牙酸的“砰砰”巨响。
像是有炸雷在屋顶炸开。
老朱刚冲进来。
就听见光门里,传来沈辞冰冷刺骨的声音。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火药味和掩盖不住的杀机。
“老朱。”
沈辞的声音透过光门,砸在偏殿的金砖上。
“有人砸我的场子。”
老朱浑身汗毛倒竖。
仙人的场子被砸了?
这他娘的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断大明通天的财路!敢断大明称霸天下的命脉!
“皇上!”蒋瓛带着值夜的锦衣卫冲了进来。拔刀在手。
“去!调兵!”老朱眼珠子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把换了新枪的神机营!给咱全塞进去!”
他咬着后槽牙。挥舞着手里的绣春刀。
“谁敢伤仙长一根头发。给咱诛他十族!”
现代。黑礁岛。地下室第二道铁门外。
佣兵头目“毒蛇”贴在防爆门边。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脸罩在夜视仪下,只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c4贴好了吗?”毒蛇压低声音,冲着手下打手势。
一个佣兵利索地在铁门锁舌处贴上两块灰色的橡皮泥状炸药。
插上雷管。退后两步。
“头儿。搞定了。”佣兵躲在承重墙后。
毒蛇冷笑一声。
长河集团给的价码太高了。一千万美金。买这个姓沈的命,顺带清空他岛上的物资。
这活太轻松。外面的保安五分钟就全放倒了。
现在,那只肥羊就躲在这道铁门后面。
“引爆。冲进去,不留活口。”毒蛇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烈性c4炸药的威力,直接撕碎了十公分厚的防爆铁门。
铰链断裂。沉重的金属门板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砸在走廊深处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满地的灰尘和碎石块。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呛人的火药味直钻鼻腔。
“Go!Go!”
毒蛇大吼一声。端起手里的m4突击步枪。
第一个冲进满是硝烟的地下室控制室。
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的战术手电扫过浓烟。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瑟瑟发抖、举手投降的暴发户。
但枪口扫过。
他愣住了。
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还没等他看清屋里的陈设。
浓烟中。
一扇高两米、宽一米五的巨大光门。
像一块悬浮的刺眼水银玻璃。横在控制室正中央。
光门边缘流转着金色的光晕。照亮了满屋子的硝烟。
“what the fuck?”
毒蛇爆了句粗口。
他身后的几个佣兵也冲了进来。全被这扇不符合现代科学常识的光门震在了原地。枪口下意识地低垂。
全息投影?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光门里的水银波纹,突然剧烈翻滚。
像沸水一样。
紧接着。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从光门里跨了出来。
踩在地下室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毒蛇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眼睁睁看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那团刺眼的光晕里走了出来。
没有穿现代的防弹衣。
而是套着一件黑色的凯夫拉防暴护甲。护臂和护腿紧紧绑在身上。
最诡异的是。
这汉子头上没戴凯夫拉头盔。反而勒着一根青玉抹额。
手里。端着一把长长的、带木托的燧发步枪。
枪管泛着幽蓝的冷光。
大明第一猛将。蓝玉。
蓝玉身后。
一排排端着燧发步枪、披着黑色防暴服的大明神机营士兵。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
踏着整齐的步子。从光门里无声地涌了出来。
没有怒吼。没有战鼓。
只有皮靴踩在地砖上的“沙沙”声。和火枪撞针摩擦的金属冷音。
浓烈的杀机和血腥味。瞬间填满了这间现代化的控制室。
三百名大明最精锐的火枪兵。
挤进了这个不足两百平米的地下空间。前排半蹲,后排站立。
黑洞洞的燧发枪口。像一片密集的钢铁森林。
死死锁定了门口那三十个现代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