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堂屋内。
今日难得遇上一个晴好的天气,温暖的光线透过老旧的窗户,落在屋内几人的身上。
何丫听到了阮梦邱的询问,眼睛往一旁的两个女儿那瞥了眼,这才回答起了阮梦邱的问题。
“唉,她们俩哪有什么正经的名字,一直生活在那穷山沟里,女娃对那家人来说本就不值钱,从小到大都是招娣、盼娣的叫唤着。”
“我不喜欢我的娃被那么叫唤,既然已经离开了那,我打算重新给她们取个名。”
这话落到了两个小姑娘的耳朵里,瞬间让她们双眼一亮,眼底涌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对她们来说,招娣、盼娣这两个名字自她们懂事后,她们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她们是一点都不喜欢。
现在,得知名字要改了,她们能不惊喜嘛。
何丫望着两个女儿喜悦的脸庞,轻叹一口气。
她这辈子也与两个女儿一样,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何丫”听着便透着一股子敷衍草率,是没人放在心上、没人疼惜的名字,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样。
一旁的阮梦邱听到小姨的决定,她由衷地替她们高兴。
“小姨,你做的对,那两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也不适合两个妹妹。”
“反正你们已经彻底离开那里,我看可以趁着将户口迁回时,顺手把名字改了。”
提及户口迁回的事,阮梦邱毕竟有过帮凌凡办理的经验。
她知道办理的步骤,轻声问:“对了,小姨,你们的户口簿,带来了没?”
“带了,带了。”
好在,当时逃离时,何丫脑子清醒,将那家里搜刮了遍。
不仅带着一些钱财回来,那些户口簿也一同带了回来,就怕以后会用到。
“那就好。有户口簿在,再有过来的介绍信,就能办。”
接着,阮梦邱与何丫又闲聊了几句,细细问起她们这几天在和平大队的生活情况。
得知如今整个和平大队,因为曾经何家发生的事,到现在都带着偏见,避之不及。
再加上她们住的地方本就偏,远离了村民聚居的住处,平日里几乎无人往来,算是成了大队里的边缘人。
旁人的疏离,在外人看来是孤立,可对受尽磋磨的何丫三母女而言,却是难得的清净、安稳自在。
简单闲聊几句后,知道小姨一家最近过得还可以,阮梦邱也开始说明来意了。
她将近日家中遭遇的麻烦、邻里的纠缠一一讲明。
“小姨,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邀请你们到我们县城的家住一段时间。”
“有你们在,也好断了徐家人和街道办那些人,惦记我们家房子的心思。”
何丫听完事情的经过,脸色先是沉了下来,气恼不已,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可气愤归气愤,何丫却没直接答应阮梦邱的请求,她心里有顾虑。
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如果跟着一起去了县城,中途突然病情发作,可能帮不上半点忙,反倒会拖累阮家。
会让一直帮扶她的侄女一家在外人前丢面子,变成累赘。
这份顾虑压在了她的心头,让何丫迟迟不敢点头答应。
阮梦邱将她脸上的纠结与担忧看得一清二楚,明白了她的迟疑。
她轻轻拉住何丫微凉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小姨,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用害怕。”
“不要担心你的病情会对我们家有影响,有我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再说了,你去了县里,也能去趟医院治疗下,两个妹妹还那么小,你要是能治好,往后她们也能有依靠。”
一说到后半句话,小姨的两个女儿心系自己母亲的病情,也开始劝说了。
一同前来的阮梦知也连忙上前帮腔,几人一点点消解了何丫心中的不安。
最终,小姨同意了,点了头,答应跟着她们去往县城住上一阵。
听到母亲的应允,开心的不止阮家姐弟,还有旁边的两个小姑娘。
看着面前一次次帮助她们一家的阮梦邱,两个小姑娘都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份天大的恩情。
还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全力报答阮家的帮扶之恩。
事情敲定,阮梦邱轻声叮嘱她们,好好收拾行李,明日过来接她们动身去往县城。
辞别何家三母女,姐弟二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又朝着青阳大队严婶家骑去。
骑在乡间的土路上,离开了和平大队,阮梦知忍不住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大姐,我们为什么还要去严婶家呀?事情不是已经办妥了吗?”
阮梦邱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回道:“你忘了?今年我们不回青阳大队过年了。”
“以前严婶可是年年都盼着我们回去,要是不提前告知,她肯定会觉得奇怪,会担心,我们得亲自跟她说一声才妥当。”
阮梦知这才恍然想起往年的惯例,每到过年,严婶总会准备好一些吃食,盼着他们一家回大队过年。
“梦知,你别慢悠悠骑着了,抓紧些,天黑之前咱们得赶回家。”
阮梦邱催促一句,阮梦知赶忙加快了速度。
一路匆匆赶路,没一会儿就抵达了严婶家中。
进到了余家后,阮梦邱这次可没时间与严婶闲聊了,直接说明了情况。
她将今年不回大队过年的缘由,还有家中近日遭遇的邻里纠纷都告知给了严婶。
严婶听完前因后果,当即气得怒火上涌,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一群心思龌龊的烂人,婶子我一听就知道,那帮人是什么坏心思了,我看他们就喜欢专挑软柿子捏。”
“邱丫头,这事你做的对,没松口,没让那徐家人住进你家去。”
“要知道住进去容易、住出去难,别说一家子,我看就住进你家一个人,到时候怕是赶都赶不走。”
发泄一通后,严婶甚至当即拍板:“不行,你小姨那情况我是知道的,我不放心,必须跟你们一起回县城,住上一段时间。”
“我要好好会会桃花巷那帮心思龌龊的人。”
严婶深知何丫的身体状况,怕阮家几个孩子既要应付外面的糟心事,又要应付何丫的病情。
阮梦邱连忙阻拦,摇了摇手,“严婶,真的不用。大过年的,你就在家安心过年就好,我们能应付的来。”
这话虽是安抚,实则是阮梦邱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不想打乱余家团圆的日子。
可严婶压根不听她的话,已经转身进屋,麻利地开始收拾随身的衣物行李
她一边收拾还一边回道:“这年有什么好过的?年年都一样,不差这一次。”
“这次我必须去,你余叔在家守着,家里能行,不用我操心我家,你们在外遇到糟心事,我不去帮忙我心里不安稳。”
严婶态度决绝,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