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含笑道：“那得看你有没有骗我了。
我这人，很是不喜他人欺骗。”
客服沉默。
沈眠眉梢一挑：“还真骗了？你骗了我什么？”
【亲亲，我没骗你！只是......有些事瞒了你。
但这都是上级要求的，我身为打工者，也没有办法嘛~】
沈眠眯起眼，还想细问，面板一闪，被切到了第七个世界。
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疑虑，先看向画面——与半妖无渡约定的时间快超了。
半妖馆门口，江无渡正站在那招待新来的客人。
沈眠打出一行字：“无渡，我来了。”
江无渡似乎抬眼看了一下，又自顾自与客人交谈起来。
沈眠见他忙，也不在意。
视线扫向馆内，他注意到几个小半妖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与平日的跳脱样子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
还挺乖的。
他试着把手伸进去，想捉弄一下今天的寿星灰稚。
手却被光幕挡住了。
他愣了愣，又试了一遍，还是伸不进去。
他皱起眉，扭头问客服：“小客服，怎么回事？之前手不都是可以伸进去的吗？”
【亲亲，因为过了零点你就能整个人进去了，系统在兼容中，可能出了一些小问题，要不你再等等？】
沈眠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们怎么老是出各种问题？”
客服熟练地道歉一条龙，沈眠也拿她没辙。
只能彻底当个旁观者，拄着下巴，看着画面里越发热闹的场景。
等宴会开始，江无渡坐在席位上，准备喝酒时，他终于忍不住又打了一行字：
“无渡，我的手进不去了，只能晚点找你玩了。”
江无渡毫无反应地夹起一筷子点心放入口中，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
沈眠眉头微微蹙起：“无渡？你能看得到我发的字吗？”
江无渡仍是没有反应。
“这怎么打字也看不到了？”沈眠再次问客服，“那我的通话卡和头部活动卡还能使用吗？”
【亲亲，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呢，要不你试试？】
沈眠：“......”
他是真忍不住想吐槽了。
刚想按下通话卡，鼻息间，他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眠面色微微一变。
循着味道凑到画面前，是这里面传出来的。
是谁受伤了不成？
可这里面明明一派和乐，哪来的血味？
他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眼神专注地盯着画面，他终于发现了一点蹊跷。
半妖馆里来了不少人，可没有江青晏。
昨晚两人聊天时，无渡可是说过，今天会带他父亲过来的。
可如今，江无渡自顾自地饮酒吃肉，似是完全不在意父亲还独自在家饿着。
沈眠的目光又移向那五小只。
它们依然乖乖坐着，与之前的姿势一般无二，像五具木偶。
沈眠心头一沉。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过去。
画面整个震颤了一下，那层温馨的表象，如同一层膜般被撕开了。
底下的景象露出来。
半妖馆屋顶坍塌，宴会厅内血流如注，大大小小的半妖倒在地上。
那五小只也在其中，被护在最下面，此刻瞪大着双眼，已经没了气息。
白团手上还紧紧握着一张剪纸，那是江无渡为五小只剪的花样。
寿星灰稚的狼尾上沾满了血，眼睛还死死盯着一旁。
那里放着个小狼木偶，是沈眠雕刻，作为生辰礼物提前送进去的。
沈眠眼眶一热。
就在昨晚，这五只还缠着江无渡，要在今天大吃特吃。
可转眼间，却死了......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在看到一个趴着的人影时，顿住了。
是江青晏。
他穿了一件青色新衣，明显收拾过自己。
可现在，他的脸上只有惊恐之色，也没了呼吸。
沈眠还记得，江无渡说起父亲为他织衣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暖意。
若是让无渡看到，该会多伤心......
沈眠攥紧手里那瓶准备送给江青晏的药，越来越心惊。
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徒弟呢？
他想起什么，扭头质问出声：“客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那场虚假的幻象又是什么？”
【亲亲......你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沈眠眼神一沉，手碰上那人间惨剧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吸力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沈眠踉跄着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
整个人都在。
他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一步进来了。
沈眠站在满地尸首旁，看向四周。
除了半妖馆，整座城的房屋几乎坍塌了大半。
街道裂开，躺着无数没了气息的人。
“这是......发生地动了？”他一步步走过，竟找不到一个活人。
那无渡呢？还活着吗？
他的目光扫过一物时，忽然顿住。
只见半空中，悬着一块巨大的留影石。
沈眠瞳孔一震，瞬间头皮发麻。
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留影石看着他。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他一字一句道，“客服，出来解释。”
【亲亲，其实......前面四个世界的江无渡，都没有消散。】
沈眠开口，嗓音干涩：“......什么意思？无渡的魂魄碎片不是收走了吗？”
【的确收走了，但那些消散的“江无渡”，通过世界意志，复刻了江无渡的记忆，生成了新的身体。
他们不是真正的江无渡，但也是江无渡。
亲亲懂我的意思吗？】
沈眠沉默下来。
好半晌才道：“在我离开那些世界前，那些人都是拥有灵魂碎片的真无渡。
但等我离开，他们便只是复刻记忆，重获新生的复刻体，并不是真正的无渡。”
【对对对，亲亲理解得很对。
之前我与你提过的病毒，就是这些复刻体。
他们同样爱你，像真无渡一样，非常爱你，所以不惜追来这些世界......】
【之前我之所以消极怠工，全是因为里面有两个最厉害的复刻体，找到了我们弹幕公司所在的世界，吓得我们公司加班加点升级防火墙。
也幸好有次元壁挡着，他们过不来，在我们那边转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沈眠眼神沉凝：“所以这里的惨剧，是因为有一个复刻体追来了，那半妖无渡呢？是不是被......”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客服明显听懂了。
【半妖无渡没死，不然这个世界就塌了，复刻体故意留着他的命，编织了一场幻象等你来呢。】
沈眠深吸一口气：“是哪个世界的复刻体？”
【是第二个世界的劫魔期江无渡。
他来时威压没收住，这些普通人就全被压死了。亲亲打算怎么办？】
沈眠抽出腰间佩剑，看向那块留影石，声音冰冷：“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