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轮,把我投走。”
时间回到投票前,大上祝善的尸体才刚被抬到侧室,温热的身躯已然变得冰冷。
就在气氛僵持地让人有些害怕的时候,毛利小五郎率先打破了沉默,提出了让大家将自己投票处决的建议。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毛利小五郎的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咱们把话说开。大上祝善死了,千间女士跟着车炸没了,可游戏还在继续——说明猎宝人到现在还活着。”
他扫过在场其余四人:白马探皱着眉沉思,枪田郁美抱着胳膊一脸冷然,茂木遥史眼神躲闪,还有那个身份存疑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同样一脸严肃。
“要么那两位都不是猎宝人,要么其中一个是。剩下的另一个,就在咱们五个里头。”
毛利小五郎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毛利小五郎敢拍胸脯说,我不是。我也没那个本事,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下毒炸车。”
“那你是什么意思?”枪田郁美挑眉问。
“我的意思是,大家这轮都投我。”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爸爸?!”小兰先急了,一把攥住毛利小五郎的胳膊,“不行!你知道‘处决’是什么意思吗?怎么能……”
“你听我说完。”毛利小五郎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反倒松了点,“我推理本事也就那样,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先把我投出去,起码能缩小一圈范围。再者——”
他笑了笑,从内袋里掏出那封黑色封蜡的邀请函,推到旁边的柯南面前。
“规则只说有邀请函的就是玩家,有投票资格。我出局了,这邀请函给这孩子,他照样能算一票,不算坏了规矩。”
这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人出局了,票权还能递补。
“不行!绝对不行!”小兰的声音都抖了,眼眶瞬间红了,“什么游戏不游戏的,凭什么要你去冒这个险!要我说咱们一起冲出去——”
“小兰。”
枪田郁美忽然开口,话音未落,指尖一枚细短的麻醉针快准稳扎在小兰胳膊上。
少女身子一软,话没说完就往旁边倒去,毛利小五郎连忙伸手接住。
“毛利先生的想法很务实。”枪田郁美收回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现在不是闹意气的时候。你放心,我会照看好毛利小姐。”
“叔叔……”
柯南低声开口,藏在眼镜后的目光复杂。
他完全没想到寻常不着调稀里糊涂的名侦探,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不远处的“工藤新一”,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柯南,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倒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小兰,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没人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投票毫无悬念。
当克洛斯面无表情地报出“毛利小五郎,全票通过”的时候,机括绷动的轻响也同时从墙壁暗处传来。
“嗡——”
破风的锐响刺破空气,毛利小五郎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往后仰倒,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质箭矢没入胸口寸许,血顺着西装洇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暗色花。
“毛利叔叔!”
“工藤新一”猛地站起身,却被枪田郁美一把攥住。
女检察官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茂木遥史脸色惨白,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看着主位上纹丝不动的金发少年,牙齿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什么侦探游戏,这根本是处刑。
伊莱亚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温热的红茶杯沿,碧绿色的眼眸半垂着,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克洛斯上前半步,挡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第一轮投票结束,毛利小五郎先生,出局。”
“开什么玩笑!”茂木遥史声音都劈了叉,“这游戏你们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还有两轮。”
克洛斯的话像一块冰,砸进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两轮投票过后,猎宝人若存活,猎宝人获胜,猎宝人阵亡,侦探获胜,这样游戏才算结束。”
“两轮?”
白马探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直直盯在主位的少年身上。
他快速在心里盘数:大上祝善氰化物中毒身亡,毛利小五郎中箭出局,算上他自己、枪田郁美、茂木遥史,还有眼前这个“工藤新一”——明明只剩四位玩家,按规则两位猎宝人已去其一,只需要再投一轮就能定胜负。
为什么会还有两轮?
一个荒诞却顺理成章的念头猛地撞进脑子里。
“有人……”白马探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没死。”
可汽车爆炸的火光是两位侦探见证的,势起得太快,连半声呼救都没有。
也许燃起来的,本身就是一辆空车。
老妇人早就趁乱溜出了车厢,躲在了别馆的暗处,用一场假死把自己摘出了投票名单!
“她才是混进来的猎宝人。”白马探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假死脱身,让我们默认她已经出局,自然不会把票投到她身上。等我们在里面斗得两败俱伤,她正好坐收渔利!”
枪田郁美眉头拧成了结,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吞了所有景致,只有别馆自己的灯光映着窗玻璃,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她现在人在哪?”茂木遥史紧张地四下张望,像是老妇人会突然从哪个阴影里钻出来似的。
别馆外墙根的阴影里,千间降代拎着空油桶,将最后几滴汽油顺着墙根抖落。
刺鼻的汽油味混着草木的腥气漫上来,她佝偻着身子,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笑。
一群蠢货。
什么温亚德家的少爷,什么名侦探,全都是给她铺路的垫脚石。
等里面的人一个个投票出局死干净,她就一把火烧了这栋别馆,连人带证据烧得干干净净。
乌丸家的宝藏,自然全是她一个人的。
她直起腰,手伸进风衣口袋摸向打火机。
指腹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壳,后颈忽然泛起一阵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暗处死死盯住,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千间降代猛地转头,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半个人影都没有。
“……疑神疑鬼。”她低声啐了一句,攥紧了打火机。
再等等,等里面再死两个,就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