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柯南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可置信,“就因为七年前的恩怨?不管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七年前手术中途的意外,仁野保在手术的过程当中失误划伤风户京介的他左手腕的屈肌腱,这件事是不是意外尚且没有推论。”
“风户京介本来可以起诉他过失伤人,但是最后风户京介还是选择了和解,并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以他一己之力,完全对抗不了整个医学界。”
“这和医学界有什么关系。”
柯南皱起眉头,看着手中仁野保的资料,风户京介被伤的时间点恰好就是两人竞争同一个晋升机会的时候,用意外来解释,确实太过牵强了。
而仁野保的晋升,并没有因为这一场意外产生任何的影响。
“和解,尚有转科室留在医学界的机会,像这种学阀遍地的圈子,风户京介除了妥协,做不了任何事。”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认可‘杀人’作为解决的途径。”
柯南梗着脖子,拧着那股正义的劲儿。
灰原看着他一脸执拗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正义的大侦探当然可以这么说。”灰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但仁野保那样的人,毁了人家的前途还风风光光过七年,要不是这一刀,他还会接着风光下去,继续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
“再说了,谁又能证明,人一定是风户医生杀的呢?”
柯南猛地抬头。
是啊,没有证据。
所有的动机、推测,都只是推测。风户京介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有榊无嗣泉作证,甚至还有自己这个意外闯进去的第三方证人。
可是……
“不对。”柯南皱紧眉头,“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那他就是算准了时间,故意跑到神社去找泉,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泉他肯定看出来了,他明明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作证?”
他脑子里又晃过嗣泉那句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有对方眼底那点深不见底的笑意。
灰原没回头,她对匡扶正义这样的事没有半分兴趣。
“谁知道呢。”她淡淡地说,“或许他只是觉得,仁野保那样的人,死了也活该。”
一场交谈不欢而散,只是对于风户京介到底是不是真凶,柯南的内心也打了个问号。
因为灰原那句“死了也活该”,柯南知道,嗣泉绝对不是轻视他人性命的人。
对于仁野保那样的人,嗣泉会觉得那都是报应,所以他不会阻止复仇,但也不会轻易包庇复仇的凶手。
是他着急了,所以,榊无嗣泉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可是还没等柯南查出什么,新闻舆论再一次被推向高潮。
这一次,是仁野保的妹妹仁野环,身为记者的她没有将自己手中的证据提供给警方,而是直接交给了媒体。
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事务所的地板上,新闻主播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点失真的尖锐。
“今日上午,通讯记者仁野环在东都大学附属医院门前召开临时记者会,公开其兄仁野保任职期间的多项内部资料——”
“资料显示,仁野保在外科任职七年间,多次收受患者高额红包,联合医药代表虚开药品清单牟取暴利,更在一年前的主动脉瓣膜置换手术中操作失误致患者死亡,事后将全部责任推诿给时任第一助手的外科医师,直接导致后者退出外科领域。”
毛利小五郎端着啤酒罐愣在原地。
“好家伙……能被亲妹妹锤这么死,合着那姓仁野的是这么个货色。”
柯南蹲在茶几前,报纸上印着仁野环的照片,女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半点没有丧兄的颓丧。
电视内,主播的声音并没有停歇。
“仁野环同时拿出了通话记录,这些记录能够证实,仁野保遇害前,因为同一位名为小田切敏也的人通话,因为贩卖药物分账不均而产生了争执,通话时长为27分钟。”
“小田切?”毛利小五郎手一顿,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女人率先将证据交给了媒体而不是警方。
“这不是,刑事部部长小田切?”
毛利小五郎挠着后脑勺啧啧两声:“这下目暮警官他们可头疼了……之前不还说风户医生嫌疑大吗,怎么又——”
“因为警方一开始就没查过小田切敏也。”柯南扒着桌子盯着女记者的脸。
他记得这个人,水无怜奈,是日买电视台的美女新闻主播。
“接下来,外面将连线警视厅。”
画面里,警视厅搜查一课已然乱成了一团,目暮警官戴着帽子出现在镜头前。
“请诸位不要乱传未经核实的信息,关于仁野保被害案件,警方一直在持续跟进,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凶手——”
可惜,这样的回应并不能让舆论降温。
电视里还在滚动播报舆论反响,新闻社区的评论区内,满屏都是“警视厅包庇高官子弟”“放着真凶不查死咬受害者”的话。
连带着之前警方把风户京介列为头号嫌疑人的通报,也被翻出来当成了“转移视线”的证据。
柯南猛地站起身,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就往门口冲。
柯南身后,被吓到的毛利小五郎喊了一句。
“哎你这小子又去哪啊!”
“去神社!”
柯南的声音从事务所打开的门外传回来。
“这小子,也太心急了。”
毛利小五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起了旁边的电话,拨通了目暮警官的号码。
“诶,那个目暮警官,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没,没事没事,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纸门被拉开的时候,廊下的紫藤花香跟着风卷进屋里。
嗣泉正和诸伏景光坐在矮桌旁,电视开着静音,画面正停在仁野环记者会的特写。
景光刚要起身,柯南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矮桌前,胸口还因为跑得太急微微起伏。
“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田切敏也和仁野保的事?”
嗣泉端着茶碗抬眼,眉梢微微挑起一点,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冲过来似的。
“坐,别急。跑这么快,不怕又被人说我通风报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柯南急得都忘了坐下,“仁野环把所有事都捅出来了,现在全东京都在骂警视厅包庇高官儿子。之前警方死盯着风户医生,根本就没查过小田切敏也——”
“警视厅已经查过了。”
景光端了杯热茶放在柯南手边,温和地补了一句:
“那段时间,小田切敏也,也有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