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每一处空间结构，都被记录在固定节点之中。
可林舒的变化权柄悄然改变了这些记录。
原本属于“过去”的空间碎片，开始出现不同版本。
同一处位置，同时存在三种状态。
一处是夜阑刚刚封锁的状态。
一处是猴哥挥棒前的状态。
还有一处是林舒正在施术的状态。
这些状态互相重叠，彼此排斥。
夜阑的回溯权柄出现了短暂迟滞。
他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你在改变过去的记录？”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林舒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让你的记录变得不唯一。”
变化权柄本就包含无数可能。
夜阑的回溯权柄建立在固定状态之上。
当状态本身出现分叉，回溯便无法准确锁定目标。
这便是变化对于回溯的天然克制。
苏瑾抓住这一瞬间。
她被时间冻结的身体骤然化作无数银色碎片。
每一枚碎片都是她的一部分空间坐标。
夜阑的回溯力量失去目标。
苏瑾在黑暗天幕之外重新凝聚。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
“你对空间的理解确实很深。”
夜阑看着她。
“可惜，你的神性生物仍旧太弱。”
“你再说一遍。”
苏瑾的语气变冷。
夜阑抬头看向时空古柳。
“那株树的生命本源已经透支。它的枝叶只剩下不到三成处于活跃状态。继续战斗下去，它会从根源上枯萎。”
苏瑾沉默。
夜阑说得没错。
刚才为了抵抗他的回溯权柄，时空古柳消耗了大量本源。
树冠上的银绿色叶片已经开始发黄。
可下一刻，时空古柳的根须突然伸向苏瑾。
一枚银绿色果实从枝头坠落。
苏瑾伸手接住。
果实内部，是一片正在旋转的微型星海。
林舒看见这一幕，心中立刻有所明悟。
苏瑾的本命神性生物拥有界门孕育天赋。
它能够将自身的部分力量凝聚成独立空间。
以前的苏瑾将这些空间果实当作储备，用来存放法术与空间坐标。
时空古柳进化之后，果实已经拥有了更加特殊的能力。
它可以储存一段完整的时间状态。
苏瑾将果实按在眉心。
银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
她身上的气息迅速恢复。
枯黄的发丝重新变得明亮，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
夜阑的瞳孔微微收缩。
“时空储备。”
“现在才知道吗？”
苏瑾抬手。
她身后的时空古柳再次伸展枝叶。
上百枚银绿色果实同时亮起。
每一枚果实，都储存着苏瑾过去某个状态的力量。
有她神力充沛时的状态。
有她空间权柄完整时的状态。
还有她刚刚完成一次空间跃迁后，对空间结构最敏锐的状态。
这些力量无法让她永久拥有更高境界，却可以在关键时刻回溯自身状态。
以时空权柄对抗回溯权柄。
夜阑的表情终于出现变化。
“你把自己的本命神性生物培养成了储存时空的容器。”
“它是我的伙伴。”
“伙伴？”
夜阑嗤笑一声。
“神性生物的价值便在于被神明使用。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给工具赋予感情。”
苏瑾没有再与他争辩。
她五指合拢。
周围的空间突然消失。
夜阑脚下的黑暗天幕被分割成无数方块。
每一块方格都被单独封锁。
夜阑的神域投影被切成数千个彼此隔绝的小型区域。
他试图以暗界权柄吞噬方格。
方格便在吞噬前瞬间转移。
他试图以回溯权柄固定空间。
方格内部便同时出现多个过去状态。
他试图直接攻击苏瑾。
苏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另一块方格。
空间权柄在她手中展现出近乎无解的灵活性。
她可以将距离变成屏障。
可以把攻击转移到数十万里之外。
可以让敌人脚下的空间变成一座无限延伸的迷宫。
最可怕的是，她不需要与夜阑正面硬拼。
她只需要不断改变战场结构，就能让夜阑的所有优势逐渐失效。
夜阑抬手一掌，黑色掌印穿透三层空间。
掌印落下的瞬间，苏瑾已经将掌印移动到夜阑身后。
夜阑侧身避开。
掌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一片黑暗方格上。
那片方格立刻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