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李秀莲一大早，就骑自行车出了门。
她为去军区而做了一些准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吃的，用的，常用药品，甚至还买了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
提着笼子转了个弯，趁着四下无人，意念一动，那一笼子鸡苗，连带着几袋子刚买的东西，瞬间消失在手中。
空间里四季如春，那灵泉水就在旁边，这群小东西进去就像到了天堂，一个个瞬间精神抖擞，叽叽喳喳地啄食去了。
紧接着，她又去了供销社。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自己连口热汤都舍不得喝的苦命女人了。
卫生纸？买，那报纸擦屁股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雪花膏？买，这老脸也是脸，得保养。
还有那布匹柜台，的确良、棉布，只要不要票或者是能用钱解决的，她通通扯了几尺。
上辈子，她像头老黄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最后被那一窝子白眼狼给活活气死。
这辈子，去他娘的奉献精神。
她就要为自己活。
怎么舒坦怎么来。
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李秀莲心里头踏实。
原本她是穷得手上没几个钱，这不空间里的钱有。
但也只能用大团结，像粉色大钞这个时候没发行，根本不能拿出来用。
采购了一大圈，李秀莲手里提着两个网兜，装模作样地塞了些东西，实则大头都在空间里存着。
她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的红砖围墙上。
那是镇一中。
赵明华就在这读书。
家里断了他的粮草，那是为了逼他退学。
但这小子是个读书人，心气高，最擅长的就是精神胜利法。
光断粮草还不够，还得断了他的后路，诛了他的心。
李秀莲嘴角勾起冷笑，把手里的网兜往空间里一收，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地朝学校走去。
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
李秀莲跟门卫大爷胡扯了两句，说是来给孩子送药的，轻易就混了进去。
她没直接去教室，而是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口。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没过一会，几个老师抱着教案，说说笑笑地走了回来。
李秀莲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苏晓云的班主任。
上辈子，这班主任可没少夸苏晓云，说是京大的苗子。
结果，苗子长歪了，被她家喂不熟的白眼狼，给吸血了。
李秀莲有了主意，脸上堆起焦急，赶紧迎了上去。
“老师，您还记得我不？”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位妇女，一时有些发懵。
“您是……？”
“我是苏晓云家里的长辈。”李秀莲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今个路过，特意来看看孩子。”
一听是年级第一苏晓云的家长，班主任的态度立马热情起来。
“哎呀，是晓云的家长啊！这边请。”
请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对方就一阵夸赞，”晓云这孩子聪明也用功，就是最近上课老打瞌睡……”
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李秀莲心里跟明镜似的，立马接过了话茬，一脸愁容地叹了口气。
“老师，您是不是也发现了？这阵子晓云那成绩，是不是有点滑坡？”
班主任点头，“原本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这几次考试，都在前五名晃荡，虽然也不错，但对她来说，这就是退步啊！”
李秀莲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老师，实不相瞒，我在家里都问出来了。这孩子说是搞什么互助，天天早出晚归的，说是给同学辅导功课。”
“辅导功课？”班主任眉头一皱，“这是好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好什么呀！”李秀莲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老师，您是明白人。这高二正是关键时候，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咱家晓云那时间多宝贵？哪怕是一分钟，那也是用来刷题背单词的。”
“我看那哪是互相帮助，分明就是单方面扶贫。”
“那个叫赵明华的男同学，我也打听了，底子也就那样。晓云把自己的时间都贡献给他了，这不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王老师听得愣住，这家长觉悟高啊，看问题直指核心。
他之前还纳闷苏晓云怎么状态不对，原来根结在这。
李秀莲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开始眼眶微红。
“老师，您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娃娃本就苛刻。咱们做家长的，当初那是力排众议，顶着多大的压力，才送她来读高中？”
“就是指望着她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将来能有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像我们这辈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一步要是走错，那可就是毁了一辈子啊！”
“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也得自身腰杆子硬才行。她现在被这种所谓帮助给绊住脚，那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辜负了老师的栽培啊！”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
既有家长的苦心，又有时代的无奈，还顺带捧了老师一把。
班主任听得连连点头，“这位家长，你说得太对了。高中生最忌讳的就是因为人际关系分心。女孩子读书不容易，咱们更得保护好这棵苗子。”
“您放心，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就找苏晓云谈话，必须让她把重心放回到学习上，切断那些不必要的干扰。”
“还有那个赵明华，我也得敲打敲打，自己成绩上不去，不能拖累好学生。”
成了。
李秀莲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一脸感激涕零。
“哎哟，老师，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晓云能遇上您这样的恩师，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从办公室出来，李秀莲没急着走。
她特意在大树后面，躲到了中午放学。
教室门口，学生们鱼贯而出。
只见赵明华背着个破书包，正想往苏晓云身边凑，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估计又是想借着问题的名义蹭饭。
结果，苏晓云像是刚被老师训过话，脸色凝重，看见赵明华过来，竟是直接别过头，拉着身边的女同学快步走了。
赵明华愣在原地，一脸的错愕和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