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衍从不靠女人上位，而且我在意的是她这个人。”
裴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偏头看裴母。
裴母放下佛珠，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那丫头面相贵。衍儿要娶，就让他娶吧。”
裴衡猛地转头看裴母。
“母亲！”
那可是他的媳妇儿呀，现在裴衍说喜欢就能随随便便给他？
这不公平。
从小到大他们一个两个都偏心裴衍。
他这个裴府大公子简直是个笑话！
裴母没看他，只对裴父说：“衍儿的亲事，你做主吧。”
裴父点了点头。
“那就定下来。挑个日子，三书六礼，该有的都有。”
裴衡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盯着裴父裴母。
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裴衍站在原地，朝裴父裴母行了个礼。
“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出了正厅，裴衍沿着游廊往回走。
走到夹道口。
江窈从廊柱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裴衍走过去，被她拉进夹道。
“哥哥...怎么样了？”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定了。”
江窈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弯起嘴角，踮起脚搂住他脖子。
“阿衍～我就知道你办事情最最最靠谱啦......”
“嗯。”
“窈窈以后该叫你什么呢？”
“你说呢。”
“夫君...”
她贴着他耳朵叫了一声，又软又糯。
“夫君～”
“夫君夫君夫君……”
江窈故意把这个词重复说了很多遍。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裴衍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咬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小*货，回去再叫。”
“唔......现在叫不行吗？”
“现在叫了，我就走不了了......难不成你想勾的我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江窈脸红地笑出声，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窈窈回去等夫君。”
她转身要走，裴衍拉住她手腕。
“急什么。”
“回去补觉。”江窈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翻来覆去。”
“怪谁。”
江窈瞪了他一眼，抽回手，转身走了。
裴衍站在夹道口看她走远，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
柳姨娘生了，是个儿子。
消息传到东跨院的时候，江窈正在梳头。
春桃说柳姨娘那边放了三挂鞭炮。
满府都知道了。
江窈把簪子插好，站起来。
“去看看。”
春桃愣了一下。
“姑娘，您去看她？她那个人……”
“好歹是裴家的孩子，去道声贺。”
江窈笑了笑。
“空手去不像话。把前日夫人赏的那对银锁带上。”
-
到了柳娘院子，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柳娘靠在床头。
怀里抱着个襁褓，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生的这个可是裴府的长孙啊……
见江窈进来。
她得意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
“江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江窈把银锁放在桌上，笑着道了贺。
柳娘抱着孩子晃了晃，嘴里说着“长得像他爹”，眼睛却瞟着江窈。
“江姑娘，你跟我家大爷的事，到底怎么算啊？”柳娘声音不大，可满屋人都听见了，“这没名没分的，在府里住着，外头人说起来也不好听。”
江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柳娘怀里的孩子。
她没接话。
柳娘更来劲了。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由头搬出去了。赖在这儿，图什么呢？大爷又不来，你一个人守着空院子，多没意思。”
江窈抬起眼，看着柳娘。
她脸上的笑淡淡的，声音温温软软的。
“柳妹妹。”
“嗯？”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江窈顿了一下，“我从来就没瞧上过。”
柳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江窈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衡那个人，端方是表面，里头没什么真东西。你捧着他，是你的事。现如今我与裴二公子已有婚约，往后裴衡的事……别拿他往我身上套。”
柳娘张了张嘴，脸色涨红。
“还有......”江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声音更轻了，“这个孩子，裴家认。可你在这个府里的位置，从来就不是靠孩子定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柳娘的声音尖起来。
骂了两句什么，江窈没回头。
出了柳娘院子，江窈沿着游廊走。
春桃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走到花园拐角。
裴衍站在那儿，背靠着廊柱，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在等谁。
江窈走过去。
裴衍低头看她。
“骂回去了？”
“没骂。”江窈仰起脸，“说了两句实话。”
“柳姨娘后面好像哭了。”
“哭便哭了，关窈窈什么事。”
裴衍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书卷起来，随手宠溺地敲了敲她额头。
“走吧。父亲叫我们过去。”
“父亲？”
“还未成亲，可我们的关系……私底下还不算是你父亲吗？”裴衍挑挑眉，“他说有东西给你。”
江窈愣了一下。
裴衍牵过她的手，十指扣住，往正院走。
到了裴父的书房。
裴父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纸。
见两人进来，他把纸摊开。
“这是裴家的族谱。”
裴父指着一行字，“往上数五代，裴家出过一位皇后。太祖皇帝的元后，孝慈皇后，姓裴。”
江窈看着那行字，没出声。
“当年裴家那一支犯了事，被贬出京，后来就散了。”裴父把族谱合上，推到江窈面前，“到你爷爷那辈，已经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了。可根子还在。”
他抬头看江窈。
“住持说你有凤格之相。我本来不信。可衍儿铁了心要娶你，我让人翻了族谱，又去查了查老宅那边的风水。你住东跨院之后，后院的枯井出了水，老桂花树开了两季。”
裴父顿了一下。
“裴家似是要翻身了。”
江窈垂着眼，手指搭在族谱上，没说话。
裴父站起来。
“衍儿，你过来。”
裴衍走过去。
裴父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待她。裴家的气运，在你身上，也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