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收过他东西？”周晚棠问。
“就一条项链。我本来不想收的，他说是直播间抽奖的奖品。”江窈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姐你说我要不要退回去？”
周晚棠放下快递单，回头看她。
“退什么退。”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人家刷了那么多礼物，送条项链怎么了。你收着就行。”
江窈乖乖点头：“姐说得对。”
周晚棠没再问。
她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聊了几句别的，说最近平台流量不好做，新人都往擦边冲，她那种正经内容越来越难推。
江窈安慰了她几句。
又夸她气质好，不靠擦边也能起来。
周晚棠被夸得舒坦了些。
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江窈一眼。
“你脖子怎么了？”
江窈低头一看，领口边沿露出一小截红痕。
她抬手拉了拉衣领，脸微微红了。
“蚊子咬的。昨晚忘了关窗。”
周晚棠看了那印子两秒，没说话，拉开门走了。
……
门关上之后，江窈站在原地，慢慢收起脸上的乖样。
周晚棠今天来，说是路过。
可那袋水果是进口的，超市离她公寓开车要二十分钟，根本不顺路。
她就是专程来的。
昨天江窈没播，周晚棠一整天没在直播间看到“衍”的动静，坐不住了。
江窈走到电脑桌前，拿起那张快递单。
寄件人那个“陆”字是打印的。
她把单子翻过来，背面空白。
周晚棠刚才看了这张单子两秒。
两秒够她记住了。
江窈把单子夹进一本书里，转身去开电脑。
-
晚上八点，她准时开播。
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小衫，领口不低，可布料贴身，勾得腰细胸挺。
头发散着，一侧别到耳后，另一侧垂下来，正好遮住脖子。
弹幕涌进来，先是照例夸她好看。
刷了一会儿礼物。
有人问昨晚为什么没播。
江窈笑着敷衍过去，聊了些有的没的，唱了两首歌。
九点刚过，屏幕上炸开一个嘉年华。
江窈抬眼。
衍进来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连刷了十个。
弹幕开始沸腾。
衍：【领口往上拉。】
江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伸手往上提了提。
“衍哥哥今天怎么一来就管我。”她软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嗔。
衍：【你脖子上的东西，给别人看了？】
弹幕炸得更凶。
【什么什么！脖子上有什么！】
【衍哥你展开说说！】
【江江你昨晚到底干嘛了！】
【所以那个草莓真是衍哥的？？】
江窈脸红了。
她抬手把垂下来的那侧头发拨到前面，把脖子遮得更严实些。
“衍哥哥你别乱说。”她小声对着镜头道，“我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衍：【那你遮什么？】
江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低头去够水杯。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衍哥拿捏了”“江江你完了”。
她喝了口水。
抬头对着镜头，像终于被逼急了，软声说了一句：“衍哥哥，你再这样，我下播了。”
弹幕立刻刷“别下别下”。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Id打出一行字。
衍：【那下吧。】
江窈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像在无奈：“好，那我今天早点下。哥哥们晚安。”
关掉直播，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手机几乎立刻亮了。
衍：【我在楼下。】
江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往下看。
楼下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车。
车灯没开，驾驶座亮着一点手机屏幕的光。
她拿起手机打字。
江窈：【哥哥到了多久？】
衍：【没多久。下来。】
江窈看着这两个字，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里往下看。
那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暗处，像一头伏在夜里的兽。
他在等她。
她站了一会儿，拿起钥匙出了门。
坐电梯下楼，出了单元门，冷风灌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
那辆黑色车的副驾门从里面推开了。
她走过去，弯腰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着，很足。
陆衍穿着件深色卫衣，靠在驾驶座上，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很利。
他没看她，只伸手把暖气出风口朝她那边拨了拨。
“冻着了？”他问。
“还好。”江窈把手放在出风口上，“哥哥怎么不上去。”
陆衍这才偏过头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停了一瞬。
她今天穿的那件小衫领口不低，可偏偏脖子那一片皮肤露在外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遮得挺干净。”他说。
江窈知道他什么意思。
下午周晚棠看她的那一眼，她出门前又补了一层遮瑕。
可陆衍一眼就看出来了。
“哥哥下午在公司忙什么？”她岔开话题。
“开会。”陆衍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
“我们公司里一个前辈主播今天来看我，送了点水果。”江窈靠在座椅上，“问我认不认识你。”
陆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不认识。”江窈偏头看他，“我说可能是油腻大叔。”
陆衍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边，整个人朝她压过来。
江窈下意识往后缩，背抵上车门。
“油腻大叔。”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下来，“你昨晚被油腻大叔弄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窈的脸腾地烧起来。她伸手推他胸口：“陆衍！你说话能不能……”
“不能。”陆衍截断她，低头凑到她耳边，“你说的那个主播是不是姓周？”
江窈心跳快了一拍。
她偏过头，不看他：“哥哥怎么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好几次都想约我？”陆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见过我几次。后来托人递过话，想约我吃饭，我没理。”
江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