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当晚没穿那件浅蓝衬衫。
她穿了一件黑色方领小衫，领口比吊带高。
可锁骨那一整片全露着。
袖子是紧的，贴着两条细胳膊，腰收得极窄。
下面是条深灰百褶裙。
裙摆到膝盖上三寸，走动时忽闪忽闪的。
对着镜子照了照，她觉得够了。
不露点。
可每一处都在说“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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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播前五分钟，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衍没再发消息。
昨晚那句“看上你穿白吊带”之后，她就没回。
她不回，他也不催。
两个人像在下一盘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江窈把手机扣在桌上，点开直播。
“唔...哥哥们晚上好～”
弹幕涌进来。
【老婆今天好酷！】
【黑色好看！江江穿黑色绝了】
【等等，这件领口是不是太高了（狗头）】
【高什么高，锁骨全露着呢】
江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抬头，冲镜头歪了歪脑袋。
“怎么啦？今天穿得不够少，哥哥们不高兴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
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
弹幕立刻开始刷“没有没有”“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江窈笑了一下，没再继续逗他们。
她今晚有正事。
“今天给你们聊点别的吧。”她往后靠了靠，把腿盘起来，百褶裙堆在腰侧，“总唱歌也没什么意思。”
弹幕问聊什么。
江窈想了想，软声道：“聊聊你们为什么喜欢看直播呗。我先说我的——我做主播，是因为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是穷。要养家，要供弟弟读书。直播来钱快，我就播了......”
她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
【江江别这么说aaa～我哭死……】
【好心疼！！！】
【我以后每天都刷礼物。】
【江江你已经很棒了...】
江窈看了一眼弹幕，笑着摆了摆手。
“哎呀别心疼我。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有你们，有礼物，能养活自己。比很多人都强了。”
她说完这话，目光不经意地往观众榜上扫了一眼。
那个Id已经在了。
衍。
安安静静地挂在第一位，像一头伏在草丛里的兽。
江窈的目光在他Id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来，像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呢？”她继续跟弹幕聊，“你们看直播都图什么？”
弹幕的回答五花八门。
有人说图一乐，有人说图个陪伴，有人说就喜欢听江窈说话。
江窈一条一条念着，念到最后一条，忽然停住了。
【江江你有没有想过，榜一大哥为什么天天来？】
她眨了眨眼，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榜一大哥？”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你说衍哥哥呀？他就是好心呗，支持我。”
弹幕不买账。
【好心刷二十个嘉年华？】
【衍哥绝对有想法……】
【江江你别装傻，我不信你不知道?(?? ?)?】
江窈被说得脸微微泛红。
忙低头去够水杯，像在掩饰。
就在这时候——
屏幕上炸开一个嘉年华。
江窈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她抬眼看向屏幕。
那个Id下面，赫然多了一行字。
衍：【不是好心。】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
【衍哥来了！】
【不是好心是什么！你说清楚！】
【妈呀我磕到了！！！】
江窈看着那行字，脸上那点红又深了些。
“衍哥哥。”她软声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嗔，“你又乱说话。”
衍：【哪里乱说了？】
这是陆衍第一次在公屏连发两条。
江窈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她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盘算。
再抬起来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
像被当众戳穿了什么不敢承认的心事。
“你……”她咬了咬下唇，像在组织措辞，“你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衍：【误会什么？】
弹幕已经疯了。
【误会你喜欢她！】
【衍哥你是不是喜欢江江！】
【快说！是不是！】
【我截图了，这是历史性时刻！！！】
江窈看着满屏的弹幕，忽然站起来。
“我去倒杯水。”
她说了一句，也不等弹幕反应，就从镜头前离开了。
她走到厨房，靠着料理台，慢慢吐了口气。
脸上那层薄红褪下去，眼里那点水光也没了。
她站在厨房的暗处。
听着客厅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弹幕提示音，像在听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她等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走回去，重新坐到镜头前。
“回来了。”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聊到哪儿了？”
弹幕：【聊到衍哥喜不喜欢你！】
江窈看了一眼观众榜。
那个Id还在。
她低下头，小口喝了口水，然后像终于被弹幕缠得没办法了，软声开口：“你们别问了，这种事我哪好意思问人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万一衍哥哥只是觉得我直播有意思呢。你们别把人吓跑了。”
她说完，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极浅极乖，像在替陆衍解围，又像在暗示什么。
屏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Id打出了一行字。
衍：【吓不跑。】
江窈看着那三个字，慢慢把水杯放下。
她没再说话，只是对着镜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像“没察觉到”的甜。
弹幕还在刷。
江窈已经重新抱起吉他。
拨了两下弦，把话题岔开了。
“不聊了，唱歌吧。你们今晚想听什么？”
她唱了三首歌。
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屏幕上的嘉年华又炸了一轮。
这次陆衍没打字。
只刷了十个，安安静静地挂在榜一上。
江窈唱完最后一句，看着屏幕，对着那个Id软声道：“谢谢衍哥哥。今天真的别刷了，再刷我今晚睡不着了。”
她说完就关了直播。
屏幕黑下来的一瞬间。
她脸上那副又乖又软的表情像卸了妆一样，干干净净地退了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果然有一条新消息。
衍：【为什么睡不着？】
江窈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弯起嘴角。
他果然会问。
她说什么，他都接得住，还偏偏要接着问下去。
她打字。
江窈：【因为哥哥刷太多了，我心疼钱呀。】
衍：【不用你心疼。】
江窈：【那哥哥心疼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衍：【心疼你天天穿那么少，给别人看。】
江窈盯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贴到胸口，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睁开眼时，眼里带着笑。
江窈：【哥哥，你是不是在吃醋呀？】
衍：【你觉得呢？】
江窈：【我觉得是。】
衍：【那你打算怎么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