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李强盯着那个字,血写的,字迹很潦草。他手指有点抖,把纸翻过来,正面是排班表,一个个名字划着红叉。
翻回来。
祭品下面,是一串名字。
第一个:刘志轩,划掉了。
第二个:王紫萱,划掉了。
第三个:赵梓涵,划掉了。
李强一个个往下看,名字后面大多跟着日期,都是最近两天的。每个名字旁边,要么划了叉,要么打了个勾。
他的目光停在中间靠下的位置。
李强,没划叉,也没打勾。名字后面跟着今天的日期。李强瞬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想起张海刚才在门外说的话。“还差几个。”
名单上一共五十一个名字,划了叉的打了勾的,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但剩下几个什么都没标。包括他自己,外面走廊又有脚步声传来,李强猛地抬头,耳朵贴到门上。
大概是张海,他又回来了。
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正在往工具间这边走。还夹杂着拖拽东西的声音,噗嗤噗嗤的,像是什么重物在地上磨。
李强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内兜。他左右看看,工具间就这点地方,没处躲。脚步声停在门外。
“刚才这边有动静,肯定有人……”张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肯定躲在这儿附近。”门把手被拧了一下。
李强屏住呼吸,往后退,小心的退到墙角那堆空桶后面。他蹲下来,手摸到左手断臂处,那把屠刀又在微微发热。
张海站在门口,手里拖着个东西。
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现在只剩上半身,下半截不知道去哪儿了,肠子拖在地上,拉出一道血痕。张海拽住尸体的长头发扔在工具间门口,继续用手电筒往里照。
光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扫过那堆空桶。
李强缩在桶后面,一动不敢动。
“出来吧。”张海说,声音很平静。“我看见你了。”
李强没动。
“我知道你在这儿。”张海走进来,皮鞋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很响,“刚才那滩血,新鲜着呢!你跑不了。”
他走到屋子中间,手电筒的光停在墙角。
李强能感受到光柱就在自己头顶晃。张海等了几秒,见没动静,再次啧了一声。
他走到储物柜前,就是李强刚才藏过的那个破柜子。他伸手,拉开柜门。
柜子里还是那堆破布和零件。
张海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弯下腰,伸手进去翻。
哗啦!他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扔在地上。破布,螺丝,生锈的扳手,矿灯散落一地。
“没有?”张海皱眉,又把手伸进柜子深处,推了推后挡板,推不动,估计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墙角那堆空桶。
李强心脏跳得飞快,张海朝桶堆走过来。一步,两步。他又能看见张海的鞋尖了,就隔着一层桶皮。
张海举起手里的刀——不是刚才那把砍刀,换了把更短的,像是屠宰用的剔骨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他手腕一翻,刀尖对准桶堆。
李强左臂的热度突然升高,他知道那刀又开始暗示他了。他继续 咬着牙,没选。
暴露就是死,不能暴露。
苟住。
张海的刀停在空中,他没捅下去,盯着桶堆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行。”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嘲弄。
“你挺能忍。”他把刀收回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弯腰,抓起地上那半截尸体,拖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强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确定外面没声了,他才慢慢从桶后面挪出来,腿都麻了,他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路上空荡荡的,张海和那半截尸体都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道拖拽的血痕,从工具间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李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他得走,现在就走。
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张海在按名单杀人。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他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
张海刚才往右边走了,血痕也是往右边去的,不能走右边,左边呢?
李强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回去就是活靶子。张海肯定在那边也安排了眼线。
他目光扫过走廊。
工具间对面的地上,有个圆圆的黑铁井盖,半人大小,锈迹斑斑,是下水管道入口。
平时用来排屠宰室废水用的,管道不大,但应该能爬进去,李强走过去,抓住井盖边缘,用力一拉。
嘎吱。
井盖松动了,但没有趁手的工具,所以没掀起来。
他又拉了一下,这次用上全身力气,哐当。
井盖终于被掀起来,掉在地上,他赶紧用脚垫住,避免声音在地面上回响。还好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松了口气,看向管道口。
黑乎乎的,一股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管道直径大概一米左右,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李强没犹豫,弯腰就往里钻。
刚爬进去半截身子,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很急。
“谁在那里?”是张海的声音。
李强心里一紧,整个人往管道里一缩,全部钻了进去。管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李强摸着管壁往前爬,管壁上全是粘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垃圾还是别的什么。
外面传来张海的怒骂声。
“妈的!跑了!”然后是翻找的声音,像是在检查工具间。
李强不敢停,继续往前爬。管道是斜向下的,越爬越深。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往下,一条平着往前。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摸了摸怀里,那张染血的名单还在。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研究研究这名单。上面还有几个没标记号的名字,说不定能找他们问问情况。但在这之前,他得先从这里出去。
李强看了看两条岔路。
往下那条,臭味更重,估计是通往废水池。平着往前那条,味道淡一点,但不知道通到哪儿。
他选了平着那条,继续爬。
管道很窄,胳膊肘和膝盖蹭在管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大概二百多米,前面透进来一点光。
是个出口。
李强加快速度,爬到出口处。
也是个黑铁井盖,跟刚才那个差不多,但更锈。他用力推了推,没推动。
外面有声音。是人的说话声,很模糊,有些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强屏住呼吸,从井盖的空洞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