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划过羊肉的纹理，发出轻微而顺畅的“嗤嗤”声，很快几十斤的羊肉被分割成整齐的块状，一张完整而光滑的羊皮也被仔细地剥离出来，散发着浓厚的膻味和皮革特有的气息，一同摆在了李雷这名老员工面前，让他原本略显凝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挺快的，不愧是屠刀类的奇物，只可惜……”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惋惜和复杂的情绪，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把依旧滴着血珠的血红色屠刀。
“什么？”李强猛然惊醒，瞪着眼睛看向李雷。
“没什么，你听错了！”这人怎么可能承认，完全不给机会，摆了摆手说道：“处理好的肉和皮放在门口的箱子里就行，下水你自己处理，扔了吃了随便你，我走了……”说完就直接干脆利落的转身出门了。
“可算是走了……”李强这时也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吓得而是他突然听到了提示音【杀死一级变异兽获得经验值：1点】。那声音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清脆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电子质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后背渗出的冷汗也似乎干了不少。
“经验？”他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经验值啊，谁不喜欢？这玩意儿难道就是用来升级的？升级之后是不是就能变强，不再像以前那样熬时间？毕竟这可是末日啊，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连串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兴奋填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但他突然又反应过来，那羊不是别人杀得吗？自己就是打个下手，难道当时并没有死……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剩下的时间就没事了，也没人催他干活，也没有新的山羊诡异送来，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晚饭的时候他在食堂看到了正在吃饭的李雷，李雷正扒拉着碗里的肉汤，嘴里还嚼着几口咸菜，并不是常见的能量棒饭，看到李强进来，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李师傅，吃着呢！”说着两瓶老白干就被他拎到了饭桌上，酒瓶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粮食香，让人闻了就想喝上一口。李强将酒瓶放在李雷面前，自己则找了个空位坐下。
身为老员工的李雷赞许的看了李强一眼，这两瓶酒可得用序列针剂换呢，这小子有眼力劲。他拿起一瓶酒，对着灯光看了看，有点泛黄的液体在瓶中晃动，又轻轻摇了摇，酒液便泛起一圈圈涟漪，看得出来他对这酒很满意，脸上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笑容。
“不错啊小子，知道给师傅带好东西。”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放进嘴里，满足地咂咂嘴，“今天这炒咸菜也能就一口酒了。”
“什么事吧？能说的我自然会说，”李雷剔了剔牙，手指夹着自制的半截烟卷在指间转了转，斜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就是白天的时候您干嘛那么紧张盯着那尸体呀？这里面啥门道还望不吝赐教一二！”他姿态放得很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谦卑得像是在恳求，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求人办事不丢人，何况这关系到自个的小命。
“哦，这个倒是可以给你点提醒……”李雷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阴森的迷雾天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什么恐怖的气息。
“你每次需要屠宰的那个山羊，有些只是被诡异气息侵入了，问题不大；有些则可能已经诡异化了，杀的时候要当心一些，刀锋最好快准狠，一刀毙命，免得它们在濒死时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沾染到你的血肉。”
“那要是诡异化了，会发生什么？”李强担心的问道，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声音更是带着明显的的颤抖。
“发生什么？我怎么知道！”李雷显然不愿意多说，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明显的不耐烦和回避，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他不愿触碰的禁忌。
“啊，那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他没想到，这两瓶酒就只能听到半句有用的，心中涌起一股被敷衍的失落感，原本期待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注意什么？注意别死了呗……”李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随即拎起两瓶酒，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嘴里还哼着一段低沉、不成调的小曲，那旋律古怪而诡异，像是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传来的回响。
“哦对了，那山羊每个星期必须杀一只，一只羊对应一支序列针剂的工资。小子，祈祷自己活得久一点吧！”声音已经远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只留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和那敷衍的叮嘱。
“草，王涵告诉自己不要过百，这一个月四只，一年48只，自己还能干两年？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李强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那四只山羊的数字就像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发了一通火之后，他只好选择回去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山羊和数字，连带着对这份工作的怨气也更深了几分。
第二天，又是一只新的山羊被送了过来，浑身是毛，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安，被粗糙的绳索捆着，散发着浓厚的膻味。
但既然是一周一只，那他就没必要干那么快，反正时间还早，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而且他更没有想到，这边的高工资竟然是用杀羊来换的，这工资单上的数字背后，竟是这样冰冷的交易。
他要是不杀羊，岂不是领不到工资了？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牢牢套住了，拿到屠刀然后换工作……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在这条血腥的道路上一步步走下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