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琴从院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周成业沉着脸站在门边，周铮也在。
“什么事？”
宋知微觉得，能让孙校长找到这儿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孙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宋知微。
“赵小梅回家跟她家里说，在学校被你扇了耳光。现在孩子在家里哭，她家里人闹着要上学校找你。”
“我寻思着先过来跟你碰个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知微愣了一瞬：“我扇她耳光？”
“她家里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
宋知微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今天上课的时候她确实不太配合，但我连重话都没说过她一句，全班二十多个学生都可以作证。”
孙校长面露难色：“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可赵家现在咬死了说孩子被打得脸都肿了，非要找你要说法，你看这……”
这种事情，也是他接任校长以来的头一遭。
孙校长自然是知道赵家跟宋知微的矛盾。
可宋知微是知识分子，是读过书的。
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能看出来，这是个相当有教养的姑娘，自然做不出来打孩子的事情。
只是如今无论谁问，赵小梅就一句话，宋老师打了我。
这让孙校长也很为难。
“我跟您去赵家看看。”
宋知微沉思了片刻，立马开口。
她得去见到赵小梅，才能判断事情要怎么解决。
方素琴赶紧拉住她：“知微，先别急着去，赵家那帮人不讲理，你一个人过去吃亏。”
“我陪她去。”
周铮从门边走过来，站到宋知微旁边。
他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也去！”
宋春禾立马站出来：“我不能让我姐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周成业想了想，说：“那行，你们都去，等砚衡一会儿回来，我让他也过去。”
几个人没多耽搁，跟着孙校长就往码头方向走。
路过几户人家，不少人站在门口看。
宋知微走得快，背挺得直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宋春禾跟在她斜后方，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
赵家住在码头后头的一排石屋里，院子很窄，堆着渔网和浮漂。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赵金花站在最前面，看见他们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还知道来！我侄女都那样了，你们家必须给个说法！”
宋知微没理她，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赵金花想拦，被周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天爷，不愧是当兵的，真是够吓人的。
屋里，赵小梅躺在床上，半边脸盖着条湿毛巾。
赵金凤坐在床边抹眼泪，赵家的几个亲戚在屋子里或站或坐，都拿眼白看宋知微。
“小梅。”
宋知微走到床前，弯腰喊了一声。
赵小梅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又很快闭上，翻过身去。
“别叫她！她害怕！”
赵金凤站起来，挡在床前。
“宋知微，你刚来学校一天，就打学生，你还有什么脸当老师！”
“我没有打过她。”
宋知微一字一句地说：“赵小梅，你自己说，我碰过你吗？”
赵小梅不吭声，肩膀抖了抖。
“她都被你吓成这样了，你还要逼她！”
赵金花冲进来，声音尖利。
“她一个孩子，平白无故会冤枉你？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公报私仇！”
宋春禾站到宋知微身前：“你少胡说！我姐今天第一天上班，跟你们家赵小梅都不认识，哪来的仇？”
“你姐抢了我妹的工作，这还不叫仇？”
“工作是学校定的，怎么叫我姐抢的？你妹自己考核通不过，赖谁！”
赵金花说不过宋春禾，脸涨得紫红，忽然伸出手朝宋春禾推了一把。
宋春禾没防备，脚后跟在门槛上一绊，整个人往后倒。
宋知微急忙去拉她，没拉住，两人一起摔在院里的泥地上。
宋春禾的胳膊肘磕在石头边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周铮几步跨过来，把宋知微扶起来，又去拉宋春禾。
宋春禾右胳膊软软地垂着，脸色发白。
“穗穗！你怎么样？”
宋知微急得声音都变了。
“没事，就磕了一下。”
宋春禾勉强笑了一下，但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周铮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肘：“能动吗？”
宋春禾试着弯了弯手臂，疼得直咧嘴：“能动，就是有点疼。”
周铮脸色铁青，腾地站起来，转身朝赵金花走过去。
赵金花被他的气势吓住，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当兵的要打人啦！”
“周铮。”
宋知微拉住他的袖子：“别冲动。”
周铮停住，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盯着赵金花，眼神像淬了冰：“赵金花，你听好了。我媳妇儿和大嫂要是有个好歹，你担不起。”
赵金花嘴唇哆嗦着，还想嘴硬，被旁边的男人拽了一把。
赵金花她男人老邱从人群里钻出来，赔着笑。
“周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媳妇她不会说话，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误会？”
周铮转头看他，冷哼了声：“你媳妇把我大嫂推倒了，这也是误会？一个大人对一个姑娘动手，你们赵家真是好本事。”
老邱脸上挂不住，回头狠狠瞪了赵金花一眼：“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赵金花哪里肯，这一道歉，她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怎么做人？
宋知微这时开口了。
“我没有动过赵小梅一根手指头，你们要说法，明天去学校。”
“但是你们打了我妹妹，我们周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她顿了顿，扫视一圈屋里的人。
“周铮，报警。”
听到报警的话，赵金花脸色一下子白了。
老邱伸手扯了赵金花一下：“还不快给人家赔个不是！”
赵金花嘴唇抖了半天，到底没扛住，小声说了句：“对……对不住。”
宋春禾哼了一声，靠在宋知微身上没说话。
孙校长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从头到尾没帮上什么忙。
这时候才开口：“行了行了，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别的明天到学校再说。”
周铮看了赵金花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一院子的人说：
“明天学校见，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