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暗下来,龟兵才陆续撤走。
郑大川靠在掩体后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狗日的……磨了我们一下午。”
李教官蹲在洞口边上,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坡下龟军营地的灯火,又看了看洞里正在清点弹药的战士。
消耗。
鸠山在磨他们的耐性,磨他们的弹药,磨他们的体力。等磨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来一下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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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坳山洞里。
小邱蹲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堆零件。
发报机的接收端已经稳定了,但发射端始终修不好。
那个核心零件在地龙轰炸中被震出了一道细纹,通电时发热不均,信号发出去也是断的。
他翻遍了备用零件箱,没有找到替代品。
“只能收,不能发。”
他抬起头,对李教官说。
“够用了。”
李教官蹲下来,“有新消息吗?”
小邱摇了摇头:“还没有。”
“盯紧点。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小邱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调试接收频率。
李教官站起身,走到龙胜旁边,靠着洞壁坐下来。
龙胜没睁眼,问了一句:“外面怎么说?”
“还在打。”
李教官说,“将军在组织反包围,渡口那边已经交上火了。另一支部队也在往这边赶。”
“多久能到?”
“昨天说两天。今天算,最快明天吧。”
龙胜睁开眼睛,看了看洞外的天色。
明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龙卡,卡面上的纹路已经暗淡了一些。昨天的龙焰消耗太大了,剩下的能量卡可能撑不了几次了。
“再撑一天。”
李教官说,“撑到明天,援军可能就到了。”
龙胜没接话。
他抬头看向洞口。
静默卡的压力还在,像一块巨石压在感知上。
明天。
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来的不只是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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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军指挥部里,鸠山也在算时间。
松井的电报下午到的。
兰江渡口方向,龙国军队正在集结,疑似有反扑迹象。
松井的原话很简短:两天内拿下鹰嘴坳,否则抽调渡口兵力回防。
鸠山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鹰嘴坳的位置上。
腹泻的影响还没完全消,虽然士兵们已经不拉了,但体力恢复需要时间。
宫本的试探结果也不理想:龙胜的龙焰对龟甲车有威胁,如果逼得太近,他完全有可能在近距离释放龙焰,烧穿装甲。
鹫掀开门帘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静默卡消耗很大。”
他说,“我只能再撑一天。”
鸠山点了点头。
“明天。明天清晨,全军总攻。宫本的龟甲车打头阵,步兵跟在后面。”
他看向鹫:“你保持静默卡压制,直到那个龙国兵露出破绽。”
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鸠山重新望向地图,手指从鹰嘴坳移到兰江渡口,停顿了片刻。
明天。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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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龙胜独自坐在山洞深处。
静默卡还在。
感知被封了一整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憋闷。
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呼吸不畅,胸口发胀。
他把意识沉入龙尾节点,触碰那层膜上的裂纹。
裂纹还在,尽管细如发丝,但确实存在。
他试着引导能量冲击那道裂纹。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刺痛,从龙尾节点辐射到整个脊柱。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裂纹没有扩大。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龙尾节点的磷光比之前更暗淡了。
今天的消耗太大,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
但他隐约感觉到,那层膜比以前薄了一些。不是错觉。是真的薄了。
还需要一次。
一次更强的冲击。
夜深了。
静默卡的效果仍未解除,龙胜的感知依然被压制在三步之内。
他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听着外面的风声。
远处传来龟甲车引擎的低沉轰鸣,短暂响起,又归于沉寂。
它们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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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李教官把几个人叫到洞角。
郑大川、王大壮、赵铁山、方大柱、二虎和唐副官。
龙胜也坐在旁边,背靠着洞壁,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是清醒的。
李教官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窄口不宽,四辆龟甲车不可能并排冲。最多一辆进来,后面的排队等。”
他抬起头,看了众人一圈:“但一辆接一辆上,我们也吃不消。第一辆撞进来,后面的跟上,洞口迟早被撕开。”
“怎么打?大家说说。”
郑大川捂着肩上包扎好的伤口,啐了一口:
“不能一起上,我们就有利。用集束轰雷炸履带,挡下前面那一辆,后面的就冲不过来。但要贴到跟前才行。”
大家纷纷点头。
“那怎么安排去炸?”李教官望了众人一眼。
“我去。”
赵铁山举起右手:“我从侧翼摸过去,你们在前面吸引火力。”
“吸引火力的人活不下来。”李教官盯着他。
赵铁山没接话。意思很明白。
龙胜开口了:“我能杀驾驶员。但要贴到车顶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今天杀那辆,我看清了。”
郑大川说,“但你用完那一招,人就空了。万一旁边还有一辆……”
“那就想办法让我爬到车顶上。”龙胜打断道。
沉默了几息。
李教官说:“就这样。明天龟甲车冲上来,郑连长带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赵铁山带两战士在侧面用轰雷炸履带,能炸断最好,炸不断也要逼停它。龙胜趁停的机会翻上去,杀驾驶员。”
他顿了顿:“如果龟甲车还是这样一辆一辆来。那就杀完一辆再杀下一辆。”
没有人反对。
李教官站起身:“去准备。把剩下的轰雷集中起来,分给郑大川。弹药平均分,每人留最后一发给自己的卡铳。”
众人散去。
龙胜没有动。他坐在原地,把龙卡捧在手心里。
龙尾节点的温度还在,比白天稳定了一些。
那层膜上的裂纹还在,没有扩大,也没有消失。
他闭上了眼。
洞外传来夜风穿过岩石的呜咽声,像有人在远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