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紫色的死寂森林中熊熊燃烧起来,五人组在不能使用魔法的绝境下,一边艰难抵抗着毒蝎潮的围攻,一边拼命向着小路更深处的未知领域飞奔而去。
“嘭!”
铅弹喷涌出的炽热火光在暗紫色的森林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痕迹,薇薇安再次将一只试图凌空扑来的毒蝎打得稀烂。
可这丝毫未能阻止毒蝎潮的推进。
相反,粘稠的绿色腥臭毒血飞溅在落叶上,反而彻底激怒了周围的魔物。
四面八方的草丛在剧烈地沙沙作响,放眼望去,暗紫色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节肢与高高翘起的毒针,犹如潮水般疯狂汇聚。
“不行,太多了!这样下去我们的弹药和爆破符迟早会被耗尽!”
克莱尔咬着牙将最后两张【爆破符】甩了出去,剧烈的火光短暂地阻隔了正面的追兵,但侧翼的毒蝎却已经借着树木的掩护包抄了上来。
江芸一边熟练地为火铳清膛装药,一边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眼看脚下蜿蜒的小路已经被前后的毒蝎挤得水泄不通,江芸眼神一凝,指着小路左侧一片看起来地势较为平缓的紫树林大喊道:
“不要在狭窄的路上死磕了,跟我往树林侧方退,借着那些大树的阻挡分流它们。”
说着,江芸抬腿就要往小路边缘的紫草丛跨去。
可就在江芸那只穿着靴子的脚掌刚刚离开小路的范围落入路边紫草丛的刹那,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泥土的草丛下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死气。
一只完全由黑紫色枯骨与浓郁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鬼手,带着刺耳的死灵尖啸,凭空从地底爆伸而出。
五根如钢钩般的死灵指骨轰然收拢,死死捏住了江芸的脚踝。
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脚踝瞬间蔓延至全身,江芸只觉得半个身子一麻,整个人失重般被那只鬼手疯狂地往地底死灵泥潭里拖去。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薇薇安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力。
她脚下猛地一踏,猩红的斗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急锐的弧线,沉重的双管猎枪狠狠砸在了那只漆黑鬼手的关节处。
死灵枯骨应声爆碎,散作一团黑烟。
薇薇安顺势一把拽住江芸的肩膀,借着后坐力将她硬生生从死灵泥潭边缘拖回了小路中央。
“呼……呼……”江芸跌坐在小路上,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脚踝处那道黑紫色的淤痕,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明白了,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女巫之路的范围。”
阿加莎一边用爆破符逼退靠近的毒蝎,一边脸色严峻地大声告诫道:“看来女巫之路是女神规则唯一庇护的通道,小路之外全是被虚空与黑暗死灵侵蚀的绝对禁区。
一旦脱离小路,哪怕只是踏错一步,就会立刻被潜伏在暗处的这些东西袭击。”
“明白了……”
江芸咬紧牙关站起身来,将火铳重新握紧。
退路被死灵禁区封死,两侧是万丈深渊,五人彻底被逼入了绝境。
她们只能拿出全速,在曲折狭窄的紫色小路上与身后遮天蔽日的毒蝎潮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的狂飙。
刺耳的“咔嚓”切击声近在咫尺,好几次,毒蝎尾部喷出的强酸毒液甚至擦着众人的发梢飞过,将路边的落叶腐蚀得冒出滚滚青烟。
就在众人的体力即将耗尽、薇薇安甚至已经准备回头抱起猎枪跟魔物拼命的绝望时刻。
小路前方的迷雾骤然向两旁退避开来。
一道呈椭圆形、约莫两人高、散发着幽深而纯粹紫金色光芒的巨大光门,毫无征兆地耸立在了小路的正中央。
“看前面,那是什么?”
“是一道光门!”
克莱尔大喜过望,可步子却猛地刹住,语气里充满了迟疑与不确定:“这……这是上一关那种通往下一场的入口?还是魔物设下的陷阱?我们要进去吗?”
前有不知吉凶的神秘光门,后有铺天盖地的毒蝎狂潮。
“没时间犹豫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冲进去。”
江芸展现出果断的决断力,她一把拉过雪莉和克莱尔的手,转头对阿加莎和薇薇安喊道:“我们手拉着手,绝对不能被冲散。”
就在第一只巨大毒蝎的锐利巨钳即将触碰到薇薇安斗篷的下一秒。
五人紧紧抱成一团,一起撞进了那道散发着刺目紫光的光门之中。
刺耳的蝎鸣与腥臭的空气瞬间荡然无存。
狂暴的失重感与极致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将众人的意识彻底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江芸感到有一缕温热的微风抚过脸颊,空气中不再有路边的气味,也没有毒血魔物的腥臭与死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泥土草木香,以及干燥柴火燃烧后的烟熏味。
“唔……”她有些昏沉地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与几朵飘荡的白云,那是进入女巫之路后,她们第一次看到类似于“外界”的正常天空。
江芸撑着有些发酸的身体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身边,雪莉、克莱尔、阿加莎以及薇薇安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的杂草堆里,显然也才刚刚摆脱昏迷。
那群可怕的毒蝎魔物彻底不见了踪影,可当江芸低头看向自己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这……我的衣服?”
江芸吃惊地抚摸着自己的衣袖。
原本那件裁剪精美、带有防腐防护符文的女巫长袍不见了,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是一件用料粗糙、布满粗糙缝线与褶皱的灰褐色亚麻布长裙。
不仅材质简陋,上面甚至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泥渍与草屑。
她赶忙从侧腰的布包里摸出那面小铜镜照了照,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头发被一块简陋的麻布头巾包着,浑身上的打扮看起来就是寻常村落里的普通平民女子。
这时,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哼哼着醒了过来。
“天哪……我的厨师女巫长裙呢?这麻布裙感觉好久没洗了,扎得我皮肤好痒啊。”克莱尔扯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淡黄色粗麻裙,一脸哭笑不得。
阿加莎也揉着发紧的袖口,皱眉道:“我的占星女巫袍也变成这种粗麻布了……这是怎么回事?”
连最注重防护的猎魔人薇薇安,此刻也是一脸郁闷。
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猩红斗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散发着难闻腥味、拼接简陋的黑色野兽皮毛斗篷。
她习惯性地去摸后背的猎枪,却发现沉重的猎枪也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铁头猎矛。
“大家都别慌。”
江芸站起身,将有些迷茫的雪莉扶了起来,打量着全员的穿着:“应该只是外观和装备被规则强制替换了,从服装来看,我们现在的身份……像是某种贫瘠村落里的普通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