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如细碎的银纱,静静地洒落在梦幻花园的草坪与花海之间。
小木屋内,江芸沉沉地睡着,发出匀称而平缓的呼吸声。蜷缩在枕头旁的小黑猫莉莉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梦中嗅到了什么特殊的香气,睡得愈发香甜。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花园外,不知何时泛起了一阵如水波般的漆黑涟漪。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一道空间缝隙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只眼中冒着绿光、浑身披着如墨般纯黑毛发的黑山羊,迈着轻盈而诡异的步履缓缓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它的蹄子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它经过的地方,原本的草木却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黑山羊停下脚步,那双如漆黑漩涡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小木屋的轮廓。
“哗啦……”
风声忽起,在黑山羊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虚空一阵扭曲,一道曼妙而单薄的少女剪影凭空凝聚而出。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长袍的神秘少女,周身散发着纯净而古老的神圣光辉。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黑山羊身上时,那双本该温柔的眼眸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与厌恶。
少女冷冷地瞥了黑山羊一眼,薄唇微启,声音如万年不化的冰山:“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咩~”
黑山羊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低鸣。可那声音在空气中震荡,竟然化作了清晰而富有磁性的人类语言:
“真令人怀念的气息……赫卡忒。在这片被伪神与旧秩序笼罩的土地上,能再次见到你,真是令人愉悦。”
“少废话。”少女的声音毫无波澜,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警惕,“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死亡’权柄……现在,你又要对天命者下手吗?”
听到“天命者”三个字,黑山羊微微偏转头部,那双墨绿色的凶光死死定格在了小木屋二楼江芸卧室的窗户上。
“天命者?不……她不过是个有趣的小家伙罢了。”黑山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与诱惑,“看啊,她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落里玩弄着自然与魔药,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怎样的深渊。赫卡忒,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少女的形貌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娇嫩清纯的少女面容,瞬间演变成了端庄肃穆的中年妇人;紧接着又在一秒内,衰老成了满脸皱纹、眼神沧桑的迟暮老妪。
黑山羊看着在少女、妇人与老者形态间不断无缝切换的赫卡忒,眼中的墨绿色光芒愈发炽烈起来。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黑山羊轻踩了一下蹄子,脚下暴起一团浓郁的黑雾,“如果你赢了,我就把那一部分原本属于你的‘死亡’权柄,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你,如何?”
三相形态叠加的赫卡忒冷哼了一声:“你想赌什么?”
“就赌……即将开启的女巫之路。”黑山羊低沉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狂妄与恶毒,“赌她能不能从那片被神明遗弃的废墟里活着走出来,赌她……在面对‘真相’时,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堕入黑魔法的拥抱。”
在江芸完全感知不到的花园边缘,尼古拉与赫卡忒在死寂的深夜里低声交错着。
黑山羊与赫卡忒口中吐出的每一句隐秘言语,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凡人灵魂的庞大神性规则。
几只误入这片异度空间夜袭的森林蝙蝠与一只猫头鹰,正巧从它们头顶的夜空中飞过。
它们甚至连那低语的内容都没能听清,仅仅是因为双耳捕捉到了那神性碰撞产生的微弱声波震荡。
“噗通!噗通!”
飞在半空中的蝙蝠与猫头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眼珠爆裂,如同一块块冰冷的石头般,噼里啪啦地从高空坠落,重重摔在草地上,化作了一摊滩毫无生机的肉泥。
黑山羊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木屋,随即缓缓后退,庞大的身躯重新没入了那片漆黑的虚空缝隙之中,“我很期待……明晚的到来,赫卡忒。”
少女形态的赫卡忒伫立在原地,目送着黑山羊彻底消失。
她转过身,凝视着江芸卧室的窗户,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形化作漫天碎裂的星光,散落在了夜风之中……
森林里重新归于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境。
……
清晨,第一缕温和的阳光穿透窗帘洒在了江芸的脸上。
江芸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舒爽的懒腰。
昨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稳,昨日的奔波与战斗带来的疲惫感早已一扫而空,全身的精力与魔力都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喵~”
莉莉跳下大床,用脑袋蹭了蹭江芸的脚踝。
“早啊,莉莉。”江芸笑着揉了揉莉莉的猫肚皮,随后下床换上了方便行动的翡翠色绿女巫长袍,将昨日炼制好的各类魔药与装备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推门走下了小木屋。
推开木屋大门,扑面而来的本该是花香与鸟语。
然而,还没等江芸迈步走向花园中央,一阵带着焦虑与哭腔的苍老呼喊声,却隐隐约约从花园结界外围的森林飘了进来。
“玛雅……玛雅!你在哪儿啊……快回应奶奶一声啊……”
江芸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花园的外围虽然有着魔法结界,但因为紧挨着迷幻之森的边缘,偶尔也会有迷路的普通猎人或附近村民误撞到附近。
听着那声声泣血般焦急的呼唤,江芸皱了皱眉。
她安抚了一下守在门前的南希和土豆一号,随后领着莉莉,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了晨雾弥漫的迷幻之森中。
还没走多远,在一棵巨大的枯死老树下,江芸便看到了一个佝偻单薄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破旧布衣、头发花白如雪的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