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二楼一间隔音极佳的茶室。
江芸刚把法袍的兜帽摘下，，雪莉便忍不住惊叹地挑了挑眉：“啧啧，几天不见，你的魔法又变强大了不少。”
江芸笑了笑，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雪莉给江芸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收敛了几分说笑的姿态，身子前倾，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其实在聊正事之前，我特好奇一件事。
你给薇薇安带回去的那批治疗魔药，到底是用什么配方炼出来的？那清除狼毒的效果简直神了。”
江芸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抿了一口果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们绿女巫团手里的解毒药难道不管用？”
“别提了。”雪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指尖在茶杯沿上划着圈，“团长前阵子受邀去了王都，至今还没回来。
镇上出了狼人袭击的事儿后，我和团里几个姐妹夜以继日地炼制高阶净化药剂，可顶破天也只能压制那些受害者体内的暴虐狼毒，压根无法根除。”
说到这儿，雪莉认真的看向江芸：“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在配方里加了什么灵丹妙药？”
江芸恍然，放下茶杯轻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独门绝学呢。其实逻辑很简单，我配置那批魔药时，尝试着加入了少许的【狼牙草】。”
“狼牙草？”雪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意识地站起身，“那可是剧毒之物？用来炼制攻击性毒剂的昂贵材料，你把它加进治疗魔药里？”
“风险确实有，但我用提纯后的灵泉水稀释了毒性，并巧妙地将狼牙草的药性与主药的生命亲和力做了一次融合。”
江芸耐心地比划着手势，“以毒攻毒，借由狼牙草本身的同源引导力，把深入骨髓的狂暴狼毒给勾引出来，再用圣水一举净化。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在我自己身上我也做了实验。”
雪莉呆呆地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里满是敬佩：“你真是太聪明了，莉亚丝。”
一阵叙旧打闹过后，房间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江芸整了整衣袖，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好了，雪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专门跑一趟轻风镇，主要是为了‘女巫之路’。这到底是怎样一条路，我该怎么才能进去？”
雪莉笑了笑，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厚重、封面泛着古旧羊皮黄的典籍。
她将古籍在红木桌面上摊开，熟练地翻到了记载着复杂星轨与女神侧影的那一页，推到了江芸面前。
“边看边听我说吧。”雪莉收起嬉笑，指尖轻轻抚过古籍上的烫金纹路，“所谓‘女巫之路’，并非现实中某条通往远方的道路，而是一处古老的大型试炼幻境。
那是千年前，至高无上的三相女神【赫卡忒】，为了提携后世女巫而创造的神秘考验。”
江芸低下头，看着古籍上栩栩如生的魔力绘图，轻声问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打怪，解谜，还是互相厮杀？”
“没人能说得清。”雪莉耸了耸肩，靠回椅背上，“因为这条路极其神秘且诡异。
所有踏入女巫之路的女巫，无论最终是成功通关还是中途失败退场，当她们被传送出来的那一刻，在里面经历的‘一切记忆都会被彻底抹除’，一丝不挂地忘得干净。”
江芸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微皱。
记忆抹除？
这听起来倒与她碰见的某些诡异力量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那失败的惩罚呢？”江芸继续问道，眼神落在了古籍下方的红字记载上。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神明留下的遗迹试炼，往往动辄就是要剥夺生命或者永世囚禁。
“惩罚说重不重，说轻倒也不算轻。”雪莉挑了挑眉，解释道，“如果在试炼中落败，你的女巫序列会直接倒退一个阶段。
并且，你会被施加一层‘神圣禁魔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完全无法使用任何魔法。运气好的话几天就能解封，运气差的……可能得当一整年的普通人。”
听雪莉这么一说，江芸心里反而松了一口长气。
只是序列倒退和短期禁魔，这惩罚比起直接丢掉性命，简直温和得像是在开玩笑。
而与这风险相对应的，则是古籍上记录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诱人奖励。
“你看这儿，”雪莉凑过来，指着古籍上的战绩记载，眼中满是向往，“我们绿女巫团的团长，还有占星女巫团的那位，当年都是在序列四卡了整整三年。
后来两人组队强闯女巫之路，侥幸通关，当她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魔力波动轰然炸裂，直接越过了序列四和序列五，一跃跨到了序列七的恐怖境界！”
“连跨三个序列？”
江芸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序列之间的鸿沟犹如天堑，越到后期提升越是艰难。
一次试炼就能越级跨越三个序列，直接从序列四女巫蜕变为掌控自然规则的高阶强者，这奖励的丰厚程度，难怪能让许多的女巫趋之若鹜。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进入女巫之路的门槛可不低。”雪莉伸出三根手指，敲了敲桌子，“首先，你的基础序列必须达到序列三或以上；其次，你必须组建一个‘试炼女巫团’才可以开启传送。”
“女巫团？”江芸有些疑惑。
“不用太复杂，不是让你去建立什么大帮派。”雪莉解释道，“和现实中的女巫团不一样，这里的女巫团指的是‘契约队伍’。最低只需要四个女巫组成小队即可。
而且，不限制职业途径，哪怕是绿女巫、巫蛊女巫、占星女巫混搭在一起也没问题。”
江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翻看典籍。
突然，她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行晦涩的注释，有些好奇地念了出来：“……若体内怀有女巫血脉，且获得‘赫卡忒之眼’认可的凡人，亦可作为誓约者同行？”
“哦，那个啊。”雪莉撇了撇嘴，摆摆手道，“那个不用太在意。历史上确实极少数拥有半女巫血脉的人类被允许进入过，但那些家伙没有系统的魔力训练，九成九都在里面失败了。”
合上厚重的古籍，江芸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脑海中盘算着组队的人选。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雪莉，有些好奇地问道：“雪莉，咱们说了半天三相女神赫卡忒……这位神明，在远古神话里究竟掌管着什么权柄？”
提到这个名字，雪莉的面色瞬间变得神圣而肃穆。
她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很低，缓缓说道：“赫卡忒大人，是远古时代最古老、最崇高的大神之一。她被称为‘三相女神’，是因为她同时执掌着三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鬼魂与迷雾的夜之主、掌控魔法与巫术的女巫之母，以及……连接死者与生者世界的执掌者。”
雪莉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江芸：“简单来说，她既是所有女巫至高无上的信仰庇护者，同时……也是掌控着生命与死亡轮回的‘死神’。”
雪莉的话音刚落，江芸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击中。
死神……生命与死亡……
昨天深夜黑山羊那低沉狂乱的语调、左手发烫的六芒星纹案、以及至今还被自己封印在卧室暗格里的那颗墨绿色【死亡之心】，如同一条散落的珍珠链子，在这一刻被这句解释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