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声。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皮肤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色迅速褪尽，只剩一层发灰的薄皮贴在骨架上。
江芸缓缓走近，目光冷静而锐利，她只看了一眼，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魔药开始反噬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黑巫师本体死亡，血奴的生命力就会被一同抽干。”
镇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嘶鸣声，整个人像一只被抽走内脏的空壳，逐渐塌陷下去。
阿加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冷声骂道：“让他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骑士冲了过来，盔甲碰撞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医院方向也有骑士赶来。
瑟曦立刻收回目光，神情恢复冷静，她举剑指向镇长，声音干脆利落：“将他带走，立刻收押！”
几名骑士迅速上前，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镇长拖了起来，用锁链牢牢束缚住。
江芸刚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迅速拉远，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天花板已经变了。
柔和的木梁，淡淡的草药气味，还有窗外透进来的温暖光线。
江芸缓缓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
“你醒了？”阿加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江芸转头，看到她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瓶尚未收起的药剂，脸上的紧张终于松了下来。
“别担心，莉亚丝。”她语气放缓，“你只是法力消耗过大，现在醒过来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芸微微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深吸了一口气。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虚弱，反而神清气爽。
体内的魔力虽然空了一大半，但却异常通畅，像被彻底洗涤过一样。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反而……感觉很好。”
阿加莎挑了挑眉，轻轻“啧”了一声：“你这体质，真让人嫉妒。”
江芸没有多说，她抬头看向门外。“骑士长她们呢？”
阿加莎把药瓶放到一旁，站起身来：“你已经昏迷一个多小时了，她们现在在隔壁的监牢审问镇长和那些人，应该快结束了。”
江芸点了点头，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去看看。”
监牢外的空地上，镇长、副镇长，以及十几名主要参与者，被绳索捆住，跪在地上，神情各异，有人恐惧，有人麻木，还有人依旧试图狡辩。
瑟曦站在前方，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
看到江芸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你醒了？”她的语气带着关心，“身体怎么样？”
“没事，骑士长。”江芸点头，目光却已经落在那些人身上，“审问结果怎么样了？”
瑟曦的神情重新冷下来。“镇长已经全部承认了。”她语气平稳，“他和副镇长是主谋，还有十几个人是主要帮凶。”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围观的镇民。
“至于其他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长期被蛊惑，再加上迷药影响，神智早就出了问题。”
江芸眉头微皱。“迷药？”
“嗯。”瑟曦点头，“镇长每周会举办所谓的‘大聚餐’，在所有人的食物里都下了药，时间一长，这些人神智早就被影响了，几乎没有独立判断能力。”
空气沉了一瞬。“那这些人……”江芸问。
瑟曦没有犹豫。“镇长和副镇长，当场火刑处死。”
她的语气毫不动摇。“其他主谋，押送回王国魔法学院审判。”
江芸微微一愣：“魔法学院？”
“没错。”瑟曦看向她，“涉及到黑魔法，这件事已经不只是骑士团能独立处理的了，魔法学院也有权参与审判。”
话音刚落，副镇长已经彻底崩溃。“不要！求你们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镇长也慌了神，整个人挣扎着往前挪。
瑟曦却没有看他们，她转头看向江芸和阿加莎，声音低沉而坚定。
“莉亚丝，阿加莎。”
“这次行刑，由你们来。”
两人同时一愣。“我们？”阿加莎皱眉。
瑟曦点头，目光沉稳。“被害的死者当中很多都是女巫，她们是你们的同胞。”
她的声音低而有力。“当初他们害死你们的同胞，现在——由你们来执行。”
江芸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
教堂、石塔、被献祭的女孩，还有那黑纱少女。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却冷得彻底。
“好。”
不多时，广场中央，火刑架已经搭好。
整个镇子的人都被集中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恐惧。
镇长和副镇长被绑在木桩上，绳索勒进皮肉，动弹不得。
江芸和阿加莎一人拿着一根火把，缓缓走上前。
阿加莎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将火把扔向副镇长脚下的干柴。
火焰瞬间窜起。“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
副镇长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火焰迅速吞噬他的身体。
镇长脸色瞬间惨白，他看向江芸，声音已经彻底崩溃。
“求你了！女巫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芸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刻点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道错了？”
阿加莎在一旁冷笑：“莉亚丝，你和他废什么话？”
江芸却没有动，她一步步走近，眼神像刀一样落在镇长脸上。
“你错哪了？”
镇长张着嘴，牙齿已经脱落，说话含糊不清。
“我，我不该害人，不该……不该陷害女巫……”
江芸冷哼一声，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这些？”
镇长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求你了……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我还有个女儿，求你看在她们的份上放过我……”
江芸的手微微收紧，她眼中怒火骤然爆发。
“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害死的那些人，她们也可能是别人的母亲！”她一步步逼近。“她们也是别人的女儿！”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颤抖。
“她们在被拖进石塔的时候，在被献祭的时候，在被你们污蔑成‘邪恶女巫’的时候，有没有人替她们求情？”
空气一瞬间死寂，镇长的表情僵住了。
江芸的眼眶已经泛红，但她的声音却愈发冰冷。
“你现在才知道错了？”镇长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不再挣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麻木。
江芸看着他，缓缓举起火把，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资格替那些受害者原谅你。”
“下地狱吧！”
火把猛然落下，火焰瞬间升腾。
镇长的惨叫声撕裂空气，却很快被火焰吞没。
火光映红了整片广场，人群中有人低声哭泣，有人瑟瑟发抖。
火焰燃烧，木头爆裂。一切罪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算。
灰烬缓缓飘起，被风吹向空中，燃烧的火焰无声地诉说着一切的冤屈与血泪。
江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火光之中，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纱女孩，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对上江芸视线时，她看着江芸，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女孩对着江芸轻轻点头，她的黑衣开始褪色，一点点变成纯白。
她的身后，接着出现了更多的身影。
一个又一个女孩，她们同样穿着白衣，安静而温柔。
江芸没有惊讶。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声音很轻。
“再见。”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