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蓬莱仙岛,张念一并未立刻前往天庭,而是先在东海之滨寻了一处灵脉,打坐调息了半日,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景瑕站在一旁护法,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师尊,东皇太一乃是洪荒公认圣人之下的战神,手握混沌钟先天至宝,战力滔天。您真要去硬接他一击?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跟着师尊千年,从未见过师尊做过没把握的事。可这一次,对手是东皇太一,是准圣之中最顶尖的存在,还有混沌钟在手,他实在放心不下。
张念一缓缓睁眼,眸中琉璃光一闪而逝,语气平静:“放心,我自有分寸。东皇太一虽强,却也有弱点。他骄傲,重诺,只要接下他一击,他便绝不会食言。而我要做的,就是接下这一击。”
他心中早有算计。
东皇太一狂傲,吃软不吃硬。若是低声下气去求,只会被他更加轻视,反倒落了下乘;不如以硬碰硬,赌接一击,既顺了他的好胜心,又能保住龙族的周全。
至于能不能接下来,他心里是有底的。双莲太极图、诸天庆云、北方玄元控水旗,三重顶级防御叠加,再加上金身法相与功德护身,就算挡不住混沌钟全力一击,卸去大半威力后,金身硬扛剩余力道,虽会受伤,却绝无性命之忧。
这笔账,算得过来。
“走吧。”
张念一起身,袖袍轻扬,化作一道琉璃流光,直冲三十三天之上的妖族天庭而去。景瑕连忙跟上,紧紧跟在师尊身后。
三十三天之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越往上,威压越重,妖族天庭的气息便愈发清晰。
远远望去,一座恢弘至极的天宫悬浮在九霄云海之中,金瓦玉柱,龙盘虎踞,百万妖兵镇守四方,战旗猎猎,妖气冲霄。正是帝俊、东皇太一建立的上古天庭,威压洪荒万族。
师徒二人刚到东天门外,便被守关的妖兵拦了下来。
“站住!天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为首的妖将身披金甲,手持长枪,妖气凛然,语气骄横。可看清张念一大罗圆满的修为,又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气焰。
大罗金仙,在哪都是一方大能,不是他一个小小妖将能得罪的。
“贫道张念一,号药师。”张念一语气平淡,“特来拜见帝俊陛下与东皇陛下,有要事相商。烦请通传一声。”
“药师?”那妖将愣了一下,显然听过这个名号,不敢怠慢,“前辈稍候,末将这就去通禀白泽妖帅。”
天庭门禁森严,寻常修士求见,连天帝的面都见不到,需先由十大妖帅接见。白泽妖帅掌管天庭文事与外交,向来是负责接待各方来客的。
不多时,东天门内走出一位白衣文士模样的大妖。他生得温润儒雅,周身没有半分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博闻强识的智者气息,正是十大妖帅之首的白泽。
白泽一眼望见张念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快步上前拱手:“原来是药师道友,久仰大名。道友助娲皇圣人证道,护人族崛起,功德无量,白泽佩服。”
他号称知晓天下万妖之事,对洪荒各路大能的底细更是了如指掌。张念一的名号,他早已记在心里。娲皇圣人的师侄,大罗圆满的修为,身具大功德,这样的人物,绝不能怠慢。
“白泽道友客气了。”张念一回了一礼,“贫道今日冒昧前来,确有一事,想与二位陛下相商。”
“道友里面请。”白泽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笑道,“二位陛下也时常提及道友,说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道行与功德,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半句不涉及正题,显然是想先摸清楚张念一的来意。
张念一也不点破,跟着白泽步入天庭。
一路走过南天门、凌霄殿外广场,沿途妖兵列阵,甲胄鲜明,妖气冲天,尽显天庭霸主的威势。景瑕跟在后面,看得暗暗心惊。妖族天庭的实力,果然比蓬莱仙庭强横太多,难怪龙族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到了偏殿,白泽请二人坐下,奉上仙茗,才笑着问道:“道友此来,不知是为了何事?若白泽能做主的,定不让道友为难。”
张念一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为东海龙族而来。”
白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轻叹一声:“原来是为了龙族。此事……怕是有些难办。陛下有意收服四海龙族,统御水域,已是定下来的事。龙族若是肯归附,天庭自不会亏待他们;若是不肯……怕是由不得他们。”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确:天庭志在必得,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张念一淡淡一笑:“贫道此来,也不是要让天庭放弃。只是想与二位陛下做个交易。”
“交易?”白泽挑眉。
“龙族不愿附庸任何势力,却愿与天庭世代修好。四海灵材、水域通道,天庭皆可调用,龙族绝无半分推诿。”张念一缓缓道,“作为交换,天庭不再逼迫龙族归附,任由龙族自治。如此,天庭不用大动干戈,便能得四海之利,何乐而不为?”
白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友所言,固然有道理。可陛下要的,是四海的掌控权,不是区区一点灵材。怕是……很难应允。”
他心里清楚,帝俊与东皇要的是一统洪荒,龙族盘踞四海,是必须拿下的棋子,怎么可能只换点灵材就放手。
“无妨。”张念一神色不变,“贫道想当面与东皇陛下说。还请道友通传一声。”
白泽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中微动。这位药师如此有恃无恐,想来是有后手。他也不敢擅自做主,点了点头:“好,道友稍候,白泽这就去禀报二位陛下。”
说罢,起身往凌霄宝殿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帝俊端坐于天帝宝座,身着帝袍,威严深重;下首第一位,坐着东皇太一,黑衣金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眼神睥睨,狂傲之气溢于言表。
白泽上前,将张念一的来意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帝俊眉头微皱,手指敲击着龙椅扶手,沉吟不语。
张念一的身份,他自然清楚。娲皇圣人的师侄,身具大功德,杀之不祥,强行驳了面子,也等于得罪女娲。可龙族之事,关乎天庭布局,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作罢。
“东皇,你怎么看?”帝俊看向身侧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大罗金仙,也敢来天庭谈条件?不过是仗着女娲圣人的名头罢了。龙族归附之事,已定。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在这碍眼。”
他素来狂傲,除了兄长帝俊,洪荒之中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一个大罗金仙,也配来天庭谈交易?简直笑话。
白泽低声道:“陛下,这位药师不简单。他能助娲皇证道,自身又积累了偌大功德,手段定然不凡。而且他主动求见东皇陛下,想来是有备而来。若是直接赶走,反而落了天庭的气度,还平白得罪女娲圣人一脉。”
帝俊微微颔首,白泽说的,正是他顾虑的。
“也罢。”帝俊开口,“让他进来吧。本君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底气,来跟我们谈龙族的事。”
白泽领命,退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张念一师徒进了凌霄宝殿。
张念一走上大殿,微微拱手:“贫道张念一,见过天帝陛下,见过东皇陛下。”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帝俊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药师道友,你的来意,白泽都与本君说了。龙族归附天庭,乃是大势所趋。道友何必为了一群鳞族,伤了天庭与娲皇一脉的和气?”
张念一平静道:“陛下言重了。龙族只求自保,并无反上天庭之意。贫道今日来,也不是要与陛下作对,只是想与东皇陛下打个赌。”
“哦?”东皇太一抬眼,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也配与本皇打赌?”
“陛下敢不敢赌,是一回事;配不配,是另一回事。”张念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韧劲,“贫道若能接下陛下全力一击,天庭便放弃收服龙族,与龙族世代修好。若贫道接不住,贫道转身就走,龙族之事,再也不插手半句。如何?”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众妖帅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位药师疯了。
接东皇陛下全力一击?
东皇陛下手握混沌钟,全力一击就算是同阶准圣都不敢硬接,他一个大罗圆满,简直是找死!
东皇太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狂傲与不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多少年了,没人敢跟本皇说这种话!”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混沌气息暴涨,威压席卷整个大殿:“好!本皇跟你赌了!你若是能接下本皇一击,龙族之事,本皇不再过问!你若是接不住……哼,后果自负!”
“东皇!”帝俊眉头一皱,想阻拦。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张念一,犯不上赌这么大。万一失手打死了,女娲圣人那边不好交代。
可东皇太一已经应下了,他再阻拦,反倒落了东皇的面子。
张念一微微拱手:“陛下快人快语,贫道佩服。就请陛下择地,一击定胜负。”
他心中暗笑。
果然,激将法对这位东皇,百试百灵。
狂傲之人,最受不得挑衅。只要顺着他的性子来,不怕他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