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被炼化后,山谷中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琉璃灵鹿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张念一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它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会有人出手相救,而且只用了寥寥数招,便将为祸一方的穷奇彻底炼化。
见张念一看过来,它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因为脖颈有伤,动作牵扯到伤口,它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多谢仙长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灵鹿开口,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带着少年人的清朗质感。
“举手之劳罢了。”张念一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它脖颈的伤口上,“你伤势不轻,莫要乱动。”
说罢,他取出琉璃玉净瓶,轻轻晃动。一滴晶莹的甘露从瓶口飞出,悬浮在半空。甘露不大,却散发着温润的生机之力,旁边的小灵兽们闻到气息,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张念一指尖轻引,甘露先落在了灵鹿脖颈的伤口上。
甘露接触伤口的瞬间,便化作丝丝清凉之气,渗入肌肤。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随即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彻底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紧跟着,他又分出数缕甘露,洒在灵鹿身上其他几处伤口上。
所过之处,伤痛尽消。
做完这些,他又挥洒出一片细雨般的甘露,落在身后那群小灵兽身上。
这些小灵兽伤势有轻有重,有的被黑煞熏染,有的被利爪划伤。甘露落在身上,伤口快速愈合,萎靡的精神也迅速恢复,一个个重新变得活蹦乱跳。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灵兽的伤势便尽数痊愈。
“太神奇了……”
琉璃灵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惊又喜。它本以为就算养好伤,也得休养个百八十年,没想到对方一滴甘露,便解决了所有问题。
它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疗伤法术。
眼前这位白衣仙长,绝对是了不得的大能。
它心中感激更甚,前腿一弯,便要跪下去。
“仙长大恩,景瑕无以为报……”
“景瑕?”张念一挑眉,“你的名字?”
“是。”灵鹿点头,声音清朗,“晚辈乃是先天琉璃灵鹿得道,自名景瑕,自幼在这武夷山长大,守护着这片山林的灵兽。今日若非仙长出手,我们怕是都要命丧穷奇之口了。”
张念一点了点头。
先天琉璃灵鹿,天生祥瑞之体,自带净化安神之效,与自己的医道倒是十分契合。更难得的是,它心性仁厚,明知不敌,却依旧舍身护着弱小同族。这份心性,比天赋更加难得。
他此次东游,身边确实缺个打理琐事、辅助行医的弟子。
景瑕根骨不错,心性也好,若是带在身边慢慢教导,日后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心中这般想着,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不必多礼。除祟救人,本就是贫道分内之事。”
景瑕却很坚持,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才站起身来。
它看着张念一,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憧憬,又带着几分忐忑。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
“仙长,景瑕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景瑕想追随仙长左右,侍奉鞍前马后,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景瑕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景瑕从小就想学习医术,救更多的生灵。仙长医术通神,是景瑕见过最厉害的医者。求仙长收留我,哪怕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童子,我也愿意!”
说完,它又紧张地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生怕被拒绝。
张念一看着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跟着我,要四处游历,风餐露宿,未必有在这山林里自在。而且学医很苦,要背药性,要辨脉理,要经手无数病患,绝非易事。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景瑕立刻抬头,语气无比坚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要能跟着仙长学医,能救更多的人,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眼神明亮,满是热忱与坚定。
张念一看着它眼中的光,心中微动。
这份对医道的向往,这份纯粹的救人之心,倒是难得。
“好。”
他微微颔首,“既然你有心,便跟着我吧。做我的随身弟子,随我一同游历洪荒。我会教你修行,教你医术。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真的?!”
景瑕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得几乎跳起来,“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景瑕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仙长的期望!”
它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惹得身后的小灵兽们也跟着蹦蹦跳跳。
可高兴过后,又有些不舍。
它回头看了看生活了无数年的山林,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们,眼中满是留恋。
这里是它的家,是它守护了无数年的地方。如今要离开,心中自然舍不得。
“若是舍不得,便多留两日,和它们告个别。”张念一道,“我们不急着赶路。”
“不用了。”景瑕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穷奇已经除了,这片山林暂时不会有大危险了。仙长还布下了净化阵,它们也能安稳生活。我跟着仙长学好本事,日后才能回来更好地守护它们。”
说罢,它走到灵兽群中间,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每一只小灵兽,低声呜咽着,像是在交代着什么。
小灵兽们似乎知道它要走,都围着它恋恋不舍,几只小兔子还红了眼睛。
交代了好一会儿,景瑕才转身回到张念一面前,深吸一口气:“仙长,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它周身泛起浓郁的琉璃色光华。
光芒之中,鹿身缓缓变化,四肢化作手足,鹿首化作少年面容,鹿角缩小隐入发间。不过片刻功夫,光华散去,原地已经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年。
少年眉目俊朗,气质清润,额间隐有琉璃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祥瑞之气。他对着张念一躬身一礼,动作标准,态度恭敬。
“弟子景瑕,拜见师尊。”
张念一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化形之后,根骨清奇,神庭饱满,确实是个好苗子。
“起来吧。”他抬手虚扶,“入我门下,需守三条规矩。第一,心怀善念,不可恃强凌弱;第二,勤学苦练,不可荒废道业;第三,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为本分。能做到吗?”
“弟子能做到!”景瑕挺直腰板,大声回答,眼神无比认真。
“好。”
张念一微微颔首。
收了个合心意的弟子,他心中也颇为欣慰。
景瑕收拾好心情,又主动道:“师尊,您是要在这武夷山停留吗?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山里一草一木都熟悉,我给您带路!”
“正好。”张念一点头,“我观此山地脉灵气有异,似有先天阵法遮蔽天机,想进去看看。你可知山中可有什么禁地?”
景瑕眼睛一亮:“师尊您也感觉到了?山里确实有处禁地,我们灵兽都不敢靠近,进去容易迷路,还有奇石会飞出来伤人。以前有好几个同伴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一直不敢深入。”
“前面带路吧,去看看。”
“是,师尊!”
景瑕立刻应下,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带路。
少年脚步轻快,带着张念一向着武夷山深处而去。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念一跟在后面,看着景瑕活泼的背影,心中平静。
东游之路,自此多了个伴。
而武夷山中的先天大阵与至宝,也即将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