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上空的云层里,阿波尔昂静静悬了快一个小时。
怀里半枚航行控制球微微发烫,卷岛的信号一直沉在海底没动。他没急着露面,就像个冷眼旁观的猎手,隔着云层盯着平静的海面。
底下那艘方舟的能量波动他太熟了——阿卡菲尔大人的心血,十二神将的核心底牌。卷岛这只老鼠偷偷摸过来,打的什么主意,用脚想都知道。
不急。
等他先动手把水搅浑,自己再出手最省事。
阿波尔昂往云层深处缩了缩,黑色铠甲和夜色融成一团,连能量波动都压到了最低,像团不存在的影子。
视线拉回几千公里外的戈壁滩。
宙斯之雷的地下据点里,卷岛颚人站在全息屏前,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屏幕上是线人刚传过来的加密情报:死海海域检测到大规模稳定生体能量反应,疑似克诺斯最高级秘密项目;近一周至少有两名兽神将级别的信号进出,其中一个匹配到了统治局长辛恩的特征。
“死海……”
卷岛低声念了一遍,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找克诺斯的核心项目找了快半年。亚利桑那的遗迹毁了之后,他就一直在查对方的后手,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埋在死海底下。
“长官,要不要再核实一遍?”副官站在旁边,语气有点担心,“万一是克诺斯放的诱饵……”
“是诱饵也得去。”卷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没什么起伏,“要是真的有秘密武器,这就是我们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说的就是方舟。
之前从遗迹碎片里拼出来过零星记载,阿卡菲尔花了多年培育的生体宇宙战舰,能直接进行星际航行。真把这艘船攥在手里,别说对抗克诺斯,就算将来降临者真的回来,也有一战之力。
“备机。”卷岛直起身,黑色风衣扫过桌角,“我亲自去一趟。”
“长官!太危险了!”副官急了,“那可是兽神将常驻的地方,您一个人深入……”
“人多了才容易暴露。”卷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留守据点,我去摸清楚防御布局。天亮前肯定回来。”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人劝得动卷岛颚人。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凌晨一点,一架涂满吸波材料的隐形战机贴着海面低空滑过,连雷达波都能吞掉大半。
卷岛坐在驾驶舱里,盯着面前的被动声呐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能量反应太强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得多。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声呐屏幕上的轮廓慢慢清晰——先是模糊的长条黑影,然后是船体的弧度细节,最后,整艘方舟完整地铺在了画面里。
五十一公里长的生体巨舰,静静卧在五百米深的海底岩层上。船体表面的生物血管泛着幽蓝的光,像巨兽的脉搏,一下一下缓缓跳动。
卷岛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
他见过降临者的遗迹宇宙船,可和眼前这艘比起来,那就是个迷你小艇。
阿卡菲尔的手笔,果然够大。
他操控战机绕着方舟慢慢兜了一圈,默默把所有细节刻进脑子里。
船体外壁立着十二座大型能源基座,外围裹着三层生体防御屏障,常规导弹连第一层都炸不穿;出入口一共六个,每个口子都驻了至少一个中队的超兽化兵,防守密得像铁桶。
硬冲肯定不行。
但也不是没破绽。
卷岛的目光落在了方舟底部。
船底贴着岩层,防御最薄,也没人盯着。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从海底岩层往下打洞,钻到船肚子里去。
“就从这进。”
卷岛锁定了船底一处岩层最薄的位置,操控战机稳稳悬停住。
他心中默念。
“殖装——”
黑色的强殖细胞瞬间从额头蔓延开,顺着脖颈、肩背铺满全身。骨骼肌肉同步膨胀。黑色凯普3号殖装线条冷峻,肩甲锋利。
他推开座舱盖,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里。
高压水流撞在铠甲上,被重力场轻轻拨开。黑色凯普3号像一道沉默的影子,贴着岩层快速游向方舟底部。
到了标记好的位置,卷岛弹出肘部的高周波剑。
亮银色刃口高频震动,切岩石跟切豆腐似的,连点声响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他成功切穿方舟的外层壳体,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内部是巨大的生体通道,墙壁温润有弹性,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某种巨兽的内脏上。通道壁嵌着生物灯,泛着淡蓝光,照得四周幽幽的。
卷岛贴着墙往前走,把气息压到最低。
沿途遇到两波巡逻兽化兵,都被他提前避开了。
越往里走,他心里越震撼。
这艘船太大了。
通道纵横交错,像一座地下城。兵营、调制室、能源核心、生态循环区……功能分区全得离谱。
这哪是宇宙船,根本就是一座能飞的城市。
他一路摸到上层指挥舱附近,躲在通风管道的夹层里往下看。
指挥室中央摆着巨大的全息地图,辛恩站在地图前,正跟几个副官布置防御。巴卡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厚厚的旧笔记,眉头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安第斯那边还是没消息?”辛恩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通风板传上来,有点闷。
“没有。”副官低头回答,“卡雷诺斯将军失联快三天了,非洲支部也没见阿波尔昂过去。”
辛恩皱起眉:“不对劲。按说他下一个目标该是库尔梅克他们才对。”
“说不定是冲着方舟来的。”巴卡斯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毕竟死海这边才是根本。”
“已经加派巡逻队了。”辛恩说,“外层防御也提了一级,应该……”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局长!侧舷外围检测到异常声波!很微弱,不确定是什么!”
“加大搜索范围!”辛恩立刻下令,“重点查船底!”
卷岛心里一动。
不是发现他了,只是起了疑心。
没必要久留。
他悄无声息地顺着通风管道退了回去,动作轻得像猫。
原路返回海底,钻进战机座舱解除殖装的时候,卷岛额角出了点细汗。
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防御布局摸清楚了,内部结构也有了大概印象。
能打。
“回据点。”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召集所有作战人员,制定突袭计划。五天后,拿下方舟。”
“是!”
战机调转机头,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死海海域。
云层里,阿波尔昂看着战机远去的方向,冷光裂隙微微眯了眯。
五天后么。
正好。
他也等三天。
等卷岛把防线搅烂了,他再出来浑水摸鱼。
黑色身影往更高的云层飞去,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海底的方舟依旧静静沉睡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人知道,两拨不速之客已经先后盯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