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放学铃早已响过,成泽高中的喧闹渐渐褪去,夕阳的金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校回家,只有少数社团活动的学生还留在教学楼里,零星的说话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从操场的方向远远传来,让空旷的校园更显安静。
高二(3)班的教室里,只剩下深町晶和濑川哲郎两个人。
哲郎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下去,嘴角的创可贴在夕阳下格外显眼。昨天白天被伪装成警察的兽化兵带走、在废弃纺织厂险些丧命的经历,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下午更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反反复复问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被放回来。
“真是服了,班主任追着我问了一下午,问那两个警察到底找我干什么,我编了半天的借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哲郎抬起头,对着深町晶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学校从哪听说的,说我跟镜月湖的命案扯上了关系,现在估计全年级都快知道了。”
深町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上,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听到哲郎的话,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哲郎,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卷进来。”
“跟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哲郎立刻摆了摆手,坐直身体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我们是兄弟,本来就该一起扛。再说了,那些怪物本来就是冲着凯普单元来的,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用别的办法逼你现身。”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阿晶,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个凯普吗?中午在废弃厂房,你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深町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攥了攥拳。后背脊柱两侧的生物纹路,隔着校服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那种与异次元的单元血脉相连的感觉,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骨子里,仿佛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再次唤醒那套装甲。
“能感觉到。”深町晶的声音很轻,“它就像长在我身体里一样,时时刻刻都在。
“别想太多了。晶”哲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再说些什么,教学楼里突然传来了清洁车轱辘滚动的声响,咕噜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们教室的方向过来。
哲郎愣了一下,随口嘟囔道:“今天的保洁阿姨怎么这么晚才来打扫?平时放学没多久就弄完了。”
两个穿着学校保洁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克诺斯伪装的兽化兵。
他们摸清了深町晶和濑川哲郎的班级和放学规律,知道这两个学生每天都会很晚离校,特意选了这个校园里几乎没人的时间,伪装成清洁工潜入了学校,就是为了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抓走濑川哲郎,逼深町晶现身,甚至直接将两人一网打尽。
同时跟在清洁工身后是一身洁白西装的利士克。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深町晶和哲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不用一间一间教室找了。”利士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缓缓朝着两人走了过来,“濑川哲郎,深町晶,我们又见面了。哦不对,对深町同学来说,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哲郎下意识地挡在了深町晶的身前,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依旧咬着牙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混进学校里来的?!我们已经报警了!”
“报警?”利士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子,昨天在废弃厂房,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在这个地方,克诺斯就是规矩。警察?就算警察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的目光越过哲郎,落在了他身后的深町晶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审视,像在看一件稀有的物品:“你就是凯普1号的殖装者,深町晶?我还以为,能激活凯普单元、杀了我五名精锐手下的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就是个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
“你想干什么?”深町晶拉开了身前的哲郎,往前站了一步,迎着利士克的目光,声音里没有丝毫的颤抖。他知道,躲是躲不掉了,与其在这里瑟瑟发抖,不如直面这些怪物。
“干什么?”利士克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当然是拿回属于克诺斯的东西。凯普单元是降临者留给我们的终极兵器,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该碰的东西,乖乖跟我回克诺斯总部,我可以给你们两个留一条全尸。”
“你做梦。”深町晶咬着牙,死死地瞪着他,“我不会跟你们回克诺斯,更何况你们这一些怪物。”
“怪物?”利士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小子,你亲手杀了我的人,动用了凯普的力量,你和我,和克诺斯,又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会画画的普通高中生吗?从你激活凯普单元的那一刻起,你的平凡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深町晶的心里,可深町晶的眼神依旧坚定:“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用这份力量去滥杀无辜,不会把人当成实验品,更不会像你们一样,为了抢夺东西,就随意伤害别人。”
“幼稚。”利士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两个拉莫奇斯抬了抬下巴,冷声道,“把濑川哲郎抓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监察官大人!”
两个拉莫奇斯立刻应道,猛地扯掉了身上的保洁工作服,身体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他们的身高暴涨到近三米,浑身的肌肉疯狂贲张,厚重的黑色绒毛覆盖了全身,嘴巴裂开露出锋利的獠牙,短短几秒钟,就完成了兽化,变成了两头狰狞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哲郎猛冲了过来。
“哲郎,躲开!”
深町晶一把将哲郎推到了教室的角落,自己则迎着两个拉莫奇斯冲了上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殖装,根本不可能是两个兽化兵的对手,可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哲郎,他不能让哲郎再因为他被抓走。
可就在拉莫奇斯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身上的瞬间,深町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昨天在厂房的画面,闪过了那套覆盖全身的淡蓝色装甲,闪过了那个刻在他基因里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嘶吼出了那个词。
“凯普!”
嗡——!
刺眼的淡蓝色强光瞬间从深町晶的身上爆发开来,震耳欲聋的低鸣响彻整个教室。无数根银白色的强殖细胞神经束从异次元空间飞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银蛇,瞬间缠满了他的全身。流线型的淡蓝色生体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覆盖,额头的银白色控制金属缓缓成型,两道狭长的金色眼部传感器亮起冰冷的光,全身的生物纹路同步亮起淡蓝色的能量光晕。
短短1秒,凯普1号,殖装完成!
两个猛冲过来的拉莫奇斯瞬间刹住了脚步,看着眼前完成殖装的凯普1号,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忌惮。他们很清楚,中午和他们同型号的拉莫奇斯,就是被眼前这个看似“瘦小”的殖装者,一拳轰碎了整个胸腔,当场毙命。
“哦?不错嘛,竟然能在1秒内完成主动殖装,比我预想中要聪明得多。”利士克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着完成殖装的凯普1号,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要被我的人打个半死,才能被逼着唤醒殖装本能。”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凯普1号已经动了。
深町晶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瞬间穿梭在两个拉莫奇斯之间。他的手肘处的三角突起物瞬间弹出,一把长约1米的淡蓝色高频振动刃应声展开,刃身流转着细碎的蓝光,正是凯普的——高周波剑。
每秒数百万次的高频振动让刃身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拥有着撕裂原子结构的恐怖威力,无视任何常规物理防御。
两个拉莫奇斯立刻反应过来,同时挥舞着利爪和厚重的甲壳手臂,朝着凯普1号狠狠砸过来,想要用蛮力挡住这一击。可他们引以为傲的生物甲壳,在高周波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深町晶的手腕轻轻翻转,顺着甲壳的缝隙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切开黄油的滋滋声。
高周波剑轻松切开了厚重的生物甲壳、肌肉、骨骼,两个拉莫奇斯的攻击动作瞬间僵住。下一秒,他们的头颅从脖颈处齐齐滑落,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从两个拉莫奇斯发起攻击,到被双双击杀,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3秒。
躲在储物柜后面的哲郎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深町晶相较于昨天,对凯普的掌控力强了太多,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本能地适应这套生体装甲了。
利士克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嗤笑一声:“倒是有点天赋,知道用高周波剑的高频振动特性,切割生物组织的薄弱点。可惜,还是太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上也爆发出了刺眼的金色强光!
嗡鸣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无数根强殖细胞丝线从异次元空间飞射而出,金黄色的厚重生体装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额头的圆形控制金属泛着幽幽的冷光,两道金色的眼部传感器亮起,只是控制金属上,一道贯穿性的裂痕格外刺眼,时不时闪过一丝紊乱的电流。
凯普2号,殖装完成!